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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自打知道崔枕安来临州那天起,郑君诚便不得安寝,食之无味。
&esp;&esp;“玉峰山的宅子,烧了也就烧了,随便扔出去几个人顶包就是了。”郑君诚说道。
&esp;&esp;管家摇头,“大人,只怕这回没那么简单,太子殿下怕是冲您来的,您该早做打算才是。”
&esp;&esp;虽也有此顾虑,可郑君诚仍道:“他又能拿我怎样,我是他亲舅舅,他若不保我,事情一捅出来,只怕也要闹到他身上,我不信他不怕圣上怪罪。圣上仅有他一子不错,可郑氏是他的母家,出了丑事,他脸上也无光,更没法子同天下百姓交待。”
&esp;&esp;“话是这么说,不怕一万还怕万一,您该提早做打算才是,”管家一顿,“现已有州府的人来报,说最近好像有人在暗查,虽暂不敢确定,可形迹十分可疑,难保不是太子的人。”
&esp;&esp;“旁的倒也不怕,只是怕万一他知道当年那毒”管家没有再说下去。
&esp;&esp;郑君诚肝胆一颤。
&esp;&esp;若是当真知道了那毒是他下的,只怕连舅舅这层亲情也保不住他了。
&esp;&esp;正所谓相由心生,郑君诚双眸微眯,似一只奸诈的狐狸,指尖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桌案上,“若真将我逼到绝路上去,那我也只能推京里那位上位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气
&esp;&esp;北方多麻雀,一入了秋便在树上盘了不知几窝,自晨起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esp;&esp;偶有人在树下行过,胆小怕事的麻雀便一窝飞起散往各处。
&esp;&esp;硕大的扫把卷了院子里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此院中多栽种银杏,黄叶金灿铺就满地,看着倒很鲜亮。
&esp;&esp;洒扫婢女在院中来往不断,却无一人敢高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房中的贵人。
&esp;&esp;可姜芙还是被外面的声响给吵醒了,北方秋日夜里微凉,睡觉却尤其舒爽,饱眠一夜之后,姜芙痛快的闭着眼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不觉翻了个身,却正摸见身旁还有个人。
&esp;&esp;崔枕安素来起的很早,今日倒难得赖床一次,姜芙睁眼时,他正单手肘撑在枕上盯着眼前的人,不声不响。
&esp;&esp;二人视线对到一处,崔枕安眼底带笑,“醒了?”
&esp;&esp;姜芙未讲话,只是坐起身,崔枕安扯了她的衣带道:“今日起你得给我施针。”
&esp;&esp;“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稍拢了长发,她侧过头来,黑亮的长发遮了半肩,身子单薄只着一件碧叶色的寝衣,未施粉黛的面上挂着一抹淡樱粉,好看极了。
&esp;&esp;“你不是那种人,况且你还得留着我圆你心愿。”他轻笑一声。
&esp;&esp;姜芙的确不是那种人,彼时在船上时恨他恨得极了,下手虽重却也没要他性命。
&esp;&esp;生性良善,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esp;&esp;“你都没问我什么心愿,就敢应下?”
&esp;&esp;指尖儿绕着她的衣带,“我不想知道。”
&esp;&esp;话落,他手上力道一紧,将姜芙又拽了回来,“今日我在府上设宴,你得一起。”
&esp;&esp;姜芙摇头,“我不想去。”
&esp;&esp;“不去也得去。”感到晨起房中微冷,他扯了锦被给姜芙盖上,“是时候加了碳了。在临州也待不上几日,总要涨些见识。”
&esp;&esp;“我什么见识也不想涨,我只想快些把你的病治好。”那枚荷包就被她压于枕下,比起自由,姜芙更希望让许家翻案。
&esp;&esp;她相信只要崔枕安肯,许氏一案一定会翻。
&esp;&esp;将这话掐头去尾的话,听起来倒是温馨,崔枕安轻捏了她下巴未再讲话。
&esp;&esp;崔枕安这毛病是小时候的药力伤了心脉,毒虽清了,却对心脉损的不轻,若真想治好,可得费上一番工夫。
&esp;&esp;这毛病姜芙知道以钟元的针法是能治的,只是自己也只与钟元学了个皮毛,远远不如。
&esp;&esp;其余的药性她尚且未摸透彻,也不敢轻易下药,只能暂施一段时间的针看看。
&esp;&esp;愁起来全无头绪。
&esp;&esp;准备了施针一应来到崔枕安书房的时候,他正坐于桌案前看折子。
&esp;&esp;虽他人不在京,可京中需要他处理的事务一件也不得少。
&esp;&esp;见她过来,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旁方柳替崔枕安卷起袖管,仍记得当初钟元治病时也是从手臂开始扎起,姜芙算是接师钟元,手法相差不离。
&esp;&esp;先用药汁子在他手臂上细细清理一遍,再将针囊展开,依次取出银针自手腕起扎入穴位当中。
&esp;&esp;给人治病,这是头一回。
&esp;&esp;一针下去扎得有些偏,崔枕安眉目一皱。
&esp;&esp;姜芙翻动着手里的医册手抄本,不管不顾地又扎了第二针,这一下好似比先前更疼了,他腕子跟着抽动一下。
&esp;&esp;记得当初钟元施针时全无痛意,针到痛除,到了姜芙这里,全是皮肉之痛。
&esp;&esp;某人的视线正投在姜芙发顶,她也只作不见。
&esp;&esp;终于还是崔枕安忍不住,“你是不是蓄意报复?”
&esp;&esp;不下毒,手法却不稳不柔,硬生生的往肉里扎。
&esp;&esp;“我从来没给旁人施针治过病,是你说要让我试的,试了又嫌疼,我能怎么办。”
&esp;&esp;从来没人敢当着面同崔枕安顶嘴,姜芙全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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