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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母亲是个蠢货,她娘家亲戚更是一脉相承的蠢货。
我并不急着对她出手,主要是想看我妻子会做什么。
或许我对她一直是卑劣的,竟想以此来试探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即便我清楚我的妻子并不爱我,单又可耻的希望她能对我产生不和他人分享的占有欲,哪怕是仅有的一丝,都足够令我愉悦到不可自拔。
就在我想着她会怎么做时,她来找我,很是不安且斟酌反复的问我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狠心的想要说落了,又在对上她带着坎坷不安的哀求眼睛时,宛若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若是留下这个孩子让她不在因无子而不安,能让她不在承受来自外界的诋毁猜测的话,那就留下吧。
何况这是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很快,我看见那个和我母亲一样愚蠢又贪婪的女人约了她见面。
女人自以为捏住了我妻子的把柄,愚蠢又自大的说出让我妻子自请下堂,把她正妻的位置给她。
单凭她说的这些话,都足够让她死一百次一千次了,但我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想要看夫人的反应。
而后,那天的我就站在河边,看着夫人将人推进滚滚波浪的江河中。
对于这样心狠的她,我非但不害怕,反倒对她越发心动。美中不足的是,她做事太不谨慎了,做了怎能不擦好尾巴。
好在他有我,因为我会为她处理好任何事遗留下的痕迹。
从河边回来后,我就在坐在家中等她,等她回来后,我明知故问的问她去做了什么。
她却说,是去取为我定制好的一份礼物。
一枚墨玉扳指。
我虽有佩戴戒指的习惯,只是每次都仅一枚,仅有的多次都是在我认为属于我人生重要的时刻才会佩戴。
比如我当上手握权力的祁家主,送走父亲的那段日子。得知她要私奔的当天,前往宋府向她提亲。
又比如我们成婚那日,从虞城迎她回家那天,以及每年她和我成婚的那一日,对我来说都是值得高兴,值得庆贺的日子。
自成昏后,我会在每年我们成昏的日子,她的生辰那日休沐,和她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夫妻去集市行走,或是登山望远,哪怕什么都不做,就两人窝在一方小院里泼墨煮茶,对我来说都是值得期待的一日。
或许是快要生产来临,她难得问我一个充满傻气的问题,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其实只要是她生的,我都喜欢,可是我知道我喜欢没有用,她也不会信我说喜欢女孩,特别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儿。
所以我和她说,我喜欢男孩。她生的也必须是男孩。
女孩在这世间总是过得艰难的,哪怕是公主都远不如普通世家子弟过得自由恣意。
不说处处掣肘,只说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得被迫套进所谓女德女戒的枷锁内终其一生不得摆脱,更成了别人眼中虎视眈眈的一块肥肉。
就连她的一生都不是属于自己,未出阁前属于父亲,出嫁后属于丈夫,即使我贵为三公卿之一都不能给她真正的自由,就仅仅因为她是个女孩。
与其让她成为所有人争相抢夺的肥肉,让她一辈子不得自由囚在深墙高院,倒不如让她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即使剥夺了她作为女孩的权利。
很快,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为她取名荀春。
荀花映日,枯木又逢春,人生处处是春光灿烂。
小名是她取的,叫誉哥儿。
她的身上自是寄托着我和她母亲对她的美好期望,愿她即使是女子之身依旧能获得世间无上的权力,地位,和那人人交头赞美的荣誉。
我知晓夫人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即使誉哥儿是女孩,对外仍宣称是个男孩。
从今往后,誉哥儿将会是祁家长房唯一嫡子,更是我祁长晏和宋曼娘的孩子。
如此,这就足够了。
好在随着誉哥渐渐张开后,她的模样都像极了我的妻子,而不是像那个差点儿害死我妻子的男人。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如此幸福美满的下去,唯独老天爷看不惯我过得如此舒坦。
启元七年,一直蜗居在虞城的秦殊反了,带领的叛军以摧枯拉朽的强横实力直指建康。
从离开建康起,我就知道他是头蛰伏的猛虎,在他接受朝廷的招安后也仅是为了韬光养晦,也更好的招兵买马。
我多次上谏要除掉此恶虎,否则继续放任他下去,大燕江山恐危矣。
偏生君王不当回事的依旧醉生梦死,收取了他好处的同僚们表面迎合我的猜测,背地里却为秦殊说尽了好话。
我多次要为大燕除去这头即将壮大的猛虎,却每次都铩羽而归,就连派去的刺客都了无音讯,也越发让我心慌。
直到他彻底反了,兴许是我早做好了准备,竟不觉得有多少慌乱。
自秦殊反了后,朝廷上下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连我都被困在了即将亡国的漩涡中,因此导致我回家中陪伴妻女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次我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回来,回来后我抱着她,抱得她的脚都快要站得酸了,她娇气地伸手推我,我才不舍地松开她。
事后,躺在床上的她察觉到我要走,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很是紧张且不安的问我———
“一定要去吗?”
哪怕我知道这一去,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依旧不得不去。
就当是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曾对我有过知遇之恩的先帝我都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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