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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碎骨焚心（第2页）

“看啊！霍沉舟！你好好看看！”苏念辞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疯狂的哭腔，她用力地、几乎要将画纸捅穿地指着那些画面，“这就是你的‘为了我’？！像个幽灵一样跟在我身后！用你的画笔，把我所有的狼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堪，一点一滴，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这就是你‘改变结局’的方式？！”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沉舟，那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你让我恶心！霍沉舟！你比苏承砚！比林柔霜！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让我恶心一万倍！”

“呃……”霍沉舟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又是一大口血涌出，颜色似乎更深了。他灰败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扭曲、极其痛苦的表情，眼神死死锁在苏念辞手中的本子上，那里面翻涌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微弱地、颤抖地伸向苏念辞的方向，五指痉挛着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想阻止什么，喉咙里出嗬嗬的、不成调的破碎音节。

“想拿回去？”苏念辞捕捉到他眼中的绝望和那只徒劳伸出的手，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弧度。她不再看那些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和屈辱的画面，双手抓住被撕裂的素描本两端，用尽全身的力气——

“嘶啦——！！！”

刺耳的、令人头皮麻的撕裂声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响！

坚韧的画纸在她狂暴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枯叶般被彻底撕裂！一张张承载着她前世今生所有不堪和隐秘的画页，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蝴蝶，带着墨线和血点，纷纷扬扬地从她手中飘落！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散落在苏承砚濒死的身体旁，散落在霍沉舟绝望的视线里！

“不…不要……”霍沉舟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幼兽般的哀鸣。他看着那些飘落的碎片，看着那些被撕碎的、承载着他所有隐秘情感和沉重誓言的画面，灰败的瞳孔猛地放大，里面最后一点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倏然熄灭！那只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地毯上。

苏念辞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因极致的情绪爆而剧烈起伏。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画纸，濒死的苏承砚，还有那个被她撕碎素描本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霍沉舟。一种毁灭后的巨大空虚感和冰冷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而，就在这毁灭与死寂的顶点——

“嘀…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极其微弱、却在此刻死寂中异常刺耳的电子蜂鸣声，突然从霍沉舟夜行衣的胸口内袋里传了出来！声音短促而尖锐，带着一种不祥的、催命般的节奏！

苏念辞的神经猛地一凛！那是什么？！

霍沉舟灰败的脸上也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痛苦和了然的神色。他似乎想抬手去按胸口，但手臂只是微弱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落下去。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失去焦距的、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决绝，望向苏念辞。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终于，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气流声从他齿缝间挤出：

“追…踪…器…”

“林…柔霜…”

“她…在…地下室…c区…冷冻…库…”

“主…药…在她…身上…”

“快…”

“别…管…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话音未落，他头猛地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鲜血，顺着他苍白的唇角，无声地蜿蜒流淌。胸口内袋里那催命般的蜂鸣声，依旧在固执地、一声急过一声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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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器？林柔霜在地下室冷冻库？！

苏念辞的大脑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狠狠撞了一下！冰冷的杀机和追击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毁灭后的疲惫和空虚！她猛地转头，视线如同鹰隼般扫向书房门口那片浓稠的黑暗！那诡异的甜腻异香似乎更加浓郁了，冰冷地缠绕着她。

地上，两个男人，一个濒死抽搐，一个昏迷不醒，鲜血在他们身下无声蔓延，混合着破碎的画纸，构成一幅残酷而绝望的画面。那刺耳的电子蜂鸣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书房里，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刺耳，疯狂地催促着她做出选择。

苏念辞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最后扫过地上昏迷的霍沉舟，扫过他苍白染血的脸颊，扫过他胸口那出催命蜂鸣的衣袋。那本被撕碎的素描本，几片染血的残页，恰好落在他的手边，上面似乎是她蜷缩在图书馆地下室黑暗中的画面碎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冷冻库里可能正在生的变数，伴随着苏承砚和霍沉舟生命沙漏里飞滑落的沙粒。

地下室的冰冷，书房的死亡，追踪器的蜂鸣，还有那萦绕不散的、带着催化作用的甜腻异香……无数条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勒紧她的心脏。

终于，苏念辞的脚，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冻结万物的寒意，朝着书房门口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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