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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碎骨焚心（第1页）

“我回来……就是为了改变你死掉的结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要救下谁。”

“哪怕是他。”

霍沉舟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轮碾磨过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灵魂被撕裂的血腥气。那句“改变你死掉的结局”如同一道裹挟着万钧雷霆的闪电，狠狠劈在苏念辞冰封的、燃烧着怒焰的心湖之上！冰层在瞬间被炸裂，烈焰被冰冷的湖水倒灌，出刺耳的嘶鸣！

改变她的结局？他回来是为了她？哪怕要救苏承砚这个畜生？！

荒谬！可笑！彻头彻尾的谎言！

苏念辞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铁爪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被滔天的荒谬感和被愚弄至深的狂怒瞬间点燃！前世停尸房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苏承砚亲手将她推出家门的冷酷眼神……这些画面与眼前霍沉舟那张写满疲惫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坦诚的脸，疯狂地交织、碰撞，撕扯着她的神经！

“噗——！”

霍沉舟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大口暗沉得近乎黑的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洒在苏承砚身侧已经浸透黑血的地毯上，也溅落在他自己黑色的夜行衣上，洇开一片更深的、不祥的湿痕。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支撑着身体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青筋如同濒死的蚯蚓般暴凸出来，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他猛地低下头，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暗红的血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灰败下去，额角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滚落。

那本深蓝色的素描本，就静静地躺在他脚边，沾着苏承砚的血，也沾上了他刚刚喷溅出的血点。封皮上那点刺目的暗红，此刻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个无声的嘲讽！

“为了我？”苏念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冰锥刮过玻璃，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剧毒和刻骨的嘲讽。她猛地一步踏前，鞋尖狠狠碾过地毯上那本素描本深蓝色的皮质封面，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俯视着那个在痛苦呛咳中、生命气息急衰败下去的男人，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自己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焚毁！

“霍沉舟！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把戏！”她指着地上气息奄奄、身体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苏承砚，又猛地指向霍沉舟那张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的脸，“为了我？！所以像只夜枭一样躲在暗处窥伺？所以带着这本记录我前世所有不堪和惨死的画册？！所以用你早就准备好的药，吊住这个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仇人的命？！”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看着我复仇！看着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而不是像个圣父一样，去怜悯、去拯救这些渣滓！”

“更不是用这种可笑的、自我感动的‘为了你’来粉饰你卑劣的窥探和干涉！”

她猛地弯腰，动作快如闪电，染着苏承砚黑血的指尖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狠狠抓住了那本深蓝色的素描本！皮质封面的冰冷触感和上面黏腻的血迹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更让她疯狂的是这里面承载的东西——她前世的屈辱，她的死亡，她那被六个哥哥联手抛弃的绝望！

“为了我是吗？”苏念辞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眼神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她死死攥着那本素描本，指关节因用力而出咯咯的轻响，几乎要将坚硬的皮质封面捏碎。“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为了我’的‘深情’，到底有多重！”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用力！刺啦——！

坚韧的皮质封面在狂暴的力量下被生生撕裂！内页雪白的纸张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也暴露在苏念辞燃烧着毁灭之火的视线里。

第一页，赫然就是她！

画纸上的少女，穿着圣樱中学的校服，安静地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梢跳跃。但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暮死气。那是她重生第一天，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旁边还有一行锋利的小字注解：【睁眼，地狱重临。目标：活下去。】

苏念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拳狠狠砸中！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他连这个都画下来了？！他一直在看着她？从她重生的第一秒开始？！

“呃啊——！”地上，霍沉舟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一弓，又一大口暗红的血涌出嘴角。他挣扎着抬起头，灰败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苏念辞手中被撕裂的本子，里面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阻止，但身体里肆虐的剧痛和飞流逝的力量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苏念辞无视他的痛苦，或者说，他的痛苦此刻只能更加点燃她的怒火。她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猛地翻开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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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页：医务室。她低血糖作，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框。穿着白大褂的霍沉舟背对着画面，只露出一个冷漠的侧影，手中捏着一颗瑞士糖，糖纸上“hs”的标识清晰可见。注解：【糖。试探。怀疑开始。】

第三页：她偷偷拉开霍沉舟的抽屉，纤细的手指正伸向那份印着苏氏集团标志的文件。窗外的光线勾勒出她紧张而专注的侧脸。注解：【秘密。车祸报告。接近真相的第一步。】

一页页，一幅幅！全都是她！她偷看他抽屉时的紧张，她抓住他手腕质问南山公路时的决绝，她在图书馆地下室被找到时蜷缩在角落的脆弱，她在黑暗中与他依偎时假装平静却乱了心跳的侧脸……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表情和情绪波动，都被这双冰冷的、属于霍沉舟的眼睛捕捉下来，用最精准的线条，最冷酷的笔触，永恒地定格在了这方寸的纸张之上！

就像被剥光了所有衣服，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刺骨的寒风和无数审视的目光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和被侵犯至深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她体内轰然爆！这比前世被当众羞辱、被赶出家门、被车轮碾碎身体……更加让她感到冰冷刺骨的恐惧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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