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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苍让孩子们亲手为每一位萧家弟子立墓碑。这个过程不是体力惩罚,而是精神上的酷刑。每一捧土,都代表着一条因他们而逝去的生命。
他们亲手搬运、掩埋、立碑。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铁锹掘土的闷响和压抑的抽泣,沉重的泥土、冰冷的尸体、磨破的手掌,都在无声地拷问他们的灵魂。
顾盼在为萧轻莹整理遗容时,看到她与自己相似的鹅黄衣裙,终于崩溃,瘫软在地。伏尸痛哭,将所有的悔恨宣泄而出。
凌歌机械地挥动着铁锹,将所有的愤怒与无力都砸向大地,眼神却在这个过程中,从混乱变得像手中的铁器一样冰冷坚硬。
叶苍始终站在高处,如同监刑官,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的愤怒之下,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那便是孩子们正在用最痛苦的方式,完成一次残酷的成人礼。
从萧家回古越剑阁的山路,比来时更加压抑。
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安葬的过程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和精神。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风声呜咽,仿佛冤魂在哭泣,三个孩子跟在叶苍和杨空东身后,步履沉重,不敢出一点声音。
叶聆风脑海中不断闪回萧家惨状和孙华的狞笑,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时不时偷偷看向叶苍如山岳般冷硬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恐惧。
凌歌紧握双拳,指甲嵌进肉里。他恨自己的无能,不仅保护不了同伴,还连累了杨长老和萧家。
顾盼泪水早已流干,眼神空洞。她是最初的‘主谋’,内心的悔恨最深,几乎处于自我封闭的边缘。
杨空东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他几次想开口为孩子们说情,但看到叶苍那冰冷至极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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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队伍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回到剑阁,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叶苍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场:“三人禁足悔过阁,等候落。杨长老,你自行去刑堂领罚。”
这句话坐实了最坏的预期,巨大的恐惧再次笼罩三个孩子。
此时夜已深,在剑阁后院,有一处平时弟子休憩玩乐的庭院。
庭院的湖心亭内,叶苍独自一人坐着,细想着孩子们今日之祸,不禁连连摇头长叹。
郭雪儿也听闻了萧家之事,她来到了湖心亭,没有直接为孩子们求情,而是端着一壶安神茶,静静地走到叶苍身边。
她坐在叶苍一旁,与他一同望向明月而不语,只是这样默默坐着。
“我知道你怕,怕他们成为下一个我们。”
郭雪儿率先打破宁静,眼神淡淡的望向叶苍说道:“但折断的剑,无法对敌。无休止的面壁,只会让他们心生怨怼,或彻底废掉。”
见叶苍仍一言不,郭雪儿继续说道:“重罚固然能泄愤,但毁人前程。他们心性未定,闯此大祸,与其废其筋骨,不如砺其心志。”
叶苍缓缓落下双手,将那杯安神茶端起,轻轻吹散热气,喝下一口后,淡淡说道:“雪儿,你意如何?”
郭雪儿见叶苍松动,细心的替叶苍将盖碗合上,以免茶凉,话锋一转道:“不如,让他多接触本门高深武学,或许能更快成为你想要的‘剑’。”
“何意?”叶苍不解的问道。
郭雪儿站起身来,拿出了自己一早便想好的替代方案,细细说道。
“门派根基,在于招式心法。他们既已见识江湖血腥,便该知力量需约束于规矩之内。何不命他们背诵三大剑派所有招式口诀?此举一可静其躁心,二可夯实根基,三可明其规矩。若连本门之‘形’都记不住,又何谈领悟剑道之‘心’?”
叶苍背对着她,沉默良久。郭雪儿的话让他冷静下来,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最终冷哼一声道:“既如此,便依你。十日之内,五十九路招式心法,一字不差!错一字,禁足延长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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