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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安有些无奈,但见他这副样子,也只能温声安抚:
“我一个废人,他抢我做什么?不过是觉得你们闹得太过分了,叫我过去问问事由。”
“骗人!”墨沉霄的声音发颤,抓他的手更紧了,
“你召唤他他就来,他还帮你治好了伤,他对你就是不一样……”
“这个时候你还敢在这里说这些。”祁玉安打断他,并加重了语气,
“在这魔宫,你父亲的神念哪里探查不到?他在气头上,你不想着如何平息他的怒火,还在这里猜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握住他手掌的指尖微松,随后又骤然收紧:
“父神对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很生气,要收回给我的一切?”
当墨沉霄的目中褪去戾气,只剩怯懦和惶恐时,倒真像极了当年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的孩童。
祁玉安心头微涩,轻轻抽回手,将披风仔细裹在少年肩头:“事情已经发生了,但也不必太过害怕。
你父神在意你的道心,你得守住自己的清醒,才能在他面前立足。记住此时的这份害怕,以后做事之前要想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苏小棠就在身边,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拍了拍墨沉霄的肩,便走到苏小棠身边:
“苏姑娘,你的手还能动吗?”
眼前人没吱声,有水滴砸到面前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想来是泪。
轻叹了口气,祁玉安小心翼翼道:“苏姑娘,这里别人不敢来,天寒地冻,你又动不了,还请恕在下失礼……”
他俯身将披风轻轻拢在她身上,系好绳结,刚要回墨沉霄身边,却听见少女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
“仙尊,我想家了,我还能回家吗?”
矮下身子与对方齐平,他平视着少女红肿的眼睛:“等事情过去了,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去一趟。”
苏小棠哽咽着,眼眶通红:“他真的要杀我……回去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祁玉安心底泛起无力的怅然。
如今墨沉霄身中欲毒,能抑制毒性的唯有她这纯净人魂,苏小棠早被缠死在这局里了。
这局到底从何而起,又何时结束?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他说不清,只能捡来枯枝生了堆火,守了二人整整一夜。
玄烬是第二日正午被阳光刺醒的,他倦怠抬眼,却见眼前一片空荡,再往四周一扫,那凡人竟私自离开了。
神念往四周扩散而去,很快便见祁玉安正守在梅林罚跪的两人旁边,又是添柴又是递姜汤,照料得周全。
无名之火从心底窜出,裹挟着魔气的锁链破空而去,狠狠缠上那人的腰际,蛮横的将他拽了回来。
“私自离开,还敢插手本座要罚的人,你有几条命够折腾。”
那人被魔气压得跪在地上,银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模样狼狈,声音却透着冰消雪融般的温顺平静:
“墨沉霄本就中了欲毒,若不及时安抚,恐怕道心恐会彻底崩塌。
我不是有意忤逆,也知道这样会触怒魔神,但我这残破之躯不足惜,稳固墨沉霄的道心才是重中之重。”
总是有狡辩的理由,偏句句说在点上。玄烬明知他所言非虚,心底却仍憋着一丝不悦:
“我暂且不追究你私自离开的事,但你用了骨符,我说过,用这符便要付出代价。”
他本就没打算真要他如何,不过是借着由头刁难——谁让这人总能搅得他心绪不宁。
那人没有再辩解,反而垂眸应道:“是,我认罚。”
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最没意思,玄烬挑眉,指尖魔气流转:
“我看这舌头留着也只会狡辩,不如这次就割了省事。”
眼前人浑身一颤,随后从垂落的白发间悄悄抬眼望过来。
那双眼本就生的清润,此刻蒙了层惶恐的湿意,更显得水光潋滟晴。
玄烬见他这副受惊的模样,心头那点不悦霎时便散了。
他收了指尖魔气,指节在玄冰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像逗弄着笼中雀鸟般开口:
“你不是喜欢摆弄那些草木么?那便日日来侍弄崖上这些新栽的花草,若是死了一颗,我便拿你是问。”
“这……恐怕不行……”
玄烬指节骤然收紧,细密的冰纹顺着指骨蔓延开,周遭空气都似凝住了:“你敢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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