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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闱,若是中举,便能参加来年的春闱,届时他便能直接入朝当官,成为天子门生。
他不愿困囿于深宅大院中,他有自己的抱负,想成为妹妹的依靠,也想有朝一日能够帮到裴烨。
这一夜有些折腾,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裴烨察觉到他的动静,将人揽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哄对方睡觉。
他不懂怎么哄心上人睡觉,但是他知道在他儿时,他娘亲便是这么拍他肩膀和后背,让自己慢慢入睡的。
大概是这么哄奏效了,也有可能是裴烨身上的气味太好闻了,楚怀瑾真的睡得深了些,直到次日寅时三刻,才悠悠醒来。
管家和小厮又轮流检查了楚怀瑾的包裹,对照无误之后,才将包裹送到了马车上,等着楚怀瑾上车出府。
侯府今儿早上放了礼炮,禹国百姓在家门口放炮多有祈愿的意味,裴烨和整个侯府都为楚怀瑾送上祝福,希望他旗开得胜,一次中举。
早上二人还是单独待了一会儿,裴烨自是有许多话要叮嘱,楚怀瑾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和着。
“这有三枚丹药,每吃下一枚丹药,都会保你一整日精神抖擞。我在打仗的时候经常吃这个,我想你应该也会用到。”裴烨将一个小瓷罐递给对方,“我事先问过,这个东西是能带进去的,你届时便说这是能清火的药。”
楚怀瑾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不是舞弊吗?”
“怎么会,禹国科考没有那么严格,只要你不带小抄进去,就不算舞弊。这不过是提神的药,本来想多给你准备几粒,但是医官说你的身子可能受不住,便只给你准备了三粒。”裴烨抬起了他的胳膊,将对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那个小瓷瓶塞到对方手心中。
楚怀瑾这才收下了。
“搜身的差役我也打点过了,让他们搜身的时候温和一些,别扯你衣裳。我常听说那些差役粗鲁暴躁,扯坏考生的衣物,那样也太难看了些。”裴烨又将对方的衣襟整理了一下,“你放心,我没有用安靖侯的大名强逼他们单独给你优待,不过是让他们做了该做的事情。你除了考试以外,不要想旁的事情,若是遇到麻烦,就即时和监考官说,不要憋着。”
裴烨一个心眼粗的武将,能为楚怀瑾考虑得这样面面俱到,实在是太过上心的缘故。
这一幕,倒是像极了那些贫贱夫妻——新妇为远去科考的丈夫正衣冠,打点行装,临行之前千万句叮嘱,就怕对方吃苦受难。
楚怀瑾想,自己一定要考出功名来,至少不能落了安靖侯府的面子。
他倏然抬起头来,捧着裴烨的脸,凑上去亲吻对方的唇,早起唇瓣有些凉意,这个吻没有持续许久,不过是浅尝辄止。
裴烨愣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唇,“阿瑾?”
“我一定中举,”楚怀瑾看着对方的琥珀色眼眸,保证道,“摘个解元回来。”
他是个温和谦逊的人,鲜少这般狂傲。
不仅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也是因为他有为自己和裴烨争口气的决心。
裴烨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我等着你,若是成了,你可是我们老裴家第一个读书人,我父母若是知道了,必定欢喜。”
他今日休沐,特意陪着楚怀瑾来到了顺天府贡院门外,亲眼见着对方走进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等到重新坐回马车上,他发现秋言早就在那儿等着自己了。
“侯爷。”秋言单膝跪地,“属下发现俞青峰的行踪了。”
裴烨顿然脸色一变,“他人在何处?”
秋言缓缓抬起头来,启唇道:“京都。”
…
有裴烨和楚怀瑾散出的这些消息和证据之后,府尹就方便判楚锐的罪了。
他想将对方贬为庶人,收缴家财,但是被裴烨制止了。
裴烨的意思是,留着他头上的官帽,但是得将对方贬到北疆的一个小城中做县令。
北疆苦寒,楚锐一家人都是过惯锦衣玉食日子的人,必然忍受不了。
这不是件小事儿,得给皇上过目。顺天府尹很快草拟了判令,传到宫中去,皇帝很快就给了批复。
一个字——准。
九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忙活楚家的事情,裴烨还着急将桑傕的事儿给料理了。
这位世子爷在宗人府中被关数日,早就没了当初那股嚣张劲儿。
毕竟他得罪的可不是旁人,而是当朝最具权势的武将,还是五代世袭的侯爷。宗人府都是些拜高踩低的主,没有实权的宗室贵族,也不过是叫起来好听一些,哪怕只是想要在裴烨面前挣点脸熟,他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去作践桑傕。
要知道桑傕的生父只不过先帝身边一个贵人生的皇子,也不过是有点闲钱,真要出事儿了,根本护不了自己的儿子。
裴烨在去往宗人府的路上和身边的玄风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宗室子弟本该拧成一股麻绳,其实若是他们护着桑傕,我也不会怪他们。”
说不定还高看他们几分。
他们是同姓同根的人,却只会互相撕咬,明争暗斗。
他们裴家人就不这样,兴许是因为人丁稀少,所以才彼此珍惜,每个裴家人格外护短。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帮亲不帮理。
玄风道:“这样也好,届时侯爷出手也无需有所顾忌了。”
“这小子欺人太甚,我当时差点折在他手里。”裴烨合上眼睛,淡淡道,“陛下那儿还未传来答复,想必是默许我自己动手了。”
玄风思忖片刻,便主动问对方:“侯爷要属下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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