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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妆里,有大半是当年嫡母南依留下的嫁妆!
她从来都认为,是她把南家那个小傻子烧死的,南家所有的财产,本该是她的!
从小,她就知道是嫡母南依在养着整个王府,知道她的嫁妆有多丰厚,南家的家底有多殷实。
嫡母早逝,她便认定那些东西该归自己。三妹妹南木是南依留下的唯一血脉,成了她眼中最大的障碍。
她抢南木的饰,撕南木的衣物,变着法地欺负她,只盼着能把这个眼中钉彻底除去。
后来在万象寺,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一把大火熊熊燃起,她站在院外,看着火光冲天,心中只有得逞的快意。
她以为烧死了南木,南家的财产、嫡母的嫁妆,便再也无人争抢,终究会落到她手里。
可她算错了。南木死了,那些财产却被祖母和父亲牢牢锁起,最后竟便宜了苏漪。
苏漪出嫁那天,她躲在府门后,看着一箱箱贴着红封的嫁妆被抬上马车,每一口箱子,都像在嘲笑她的失败。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她的……”苏璃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嫉妒。
至于父亲和大哥苏琰,此刻或许正在南方战场与敌军厮杀,生死未卜,可苏璃心里半分担忧也无。
她从未想过,自己今日的下场,与她从小的自私自利、心狠手辣脱不了干系。
抢妹妹的东西时,她只觉得理所当然;放火烧死妹妹时,她只想着扫清障碍;依附三皇子时,她贪图权势富贵。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旁人,却从未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
雨还在下,夜色如墨。
苏璃躺在冰冷的床上,任由恨意吞噬着理智。她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眼中只有猎物和复仇的念头,却不知自己早已被这无边的怨毒,困成了真正的囚徒。
夜雨声烦,苏璃再也躺不住,索性披衣起身。
朦胧的灯影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一步步走向后院的偏殿。
偏殿里供奉着观音像,是为女眷求子特设的,香炉里残香未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气。
她跪在蒲团上,望着神佛慈悲的面容,积压的委屈与怨毒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凭什么苏漪能风光大嫁?凭什么我要受这等屈辱?神佛若有灵,求求你,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那些轻贱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穿过雨幕,落进了隔壁小院一人耳中。
锁月道人正坐在窗前,黑袍罩身,听着隔壁传来的哭诉,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自上次跟踪楚舒来到皇觉寺,他便看中了这处皇家寺院。
百年底蕴,占地广阔,庙宇重重,香火鼎盛,除了老僧与百余名小沙弥,平日里僧男信女如织,人多眼杂,最是适合隐藏踪迹。
落棠苑终究是楚舒的地盘,哪有皇觉寺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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