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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朱垂首,狠狠咬住嘴唇,还是不肯流泪。过了好一会儿,魏听风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秦观朱不由地惊惶,忙推搡魏听风,愈推,他抱得愈紧,一手握住她小巧的肩头,温存抚摸。
挣扎不出的恼怒覆压下来,似星火燎原,终是将秦观朱迫到崩溃的边缘。
她禁不住一声泣意,越想越恨,越想越冤,手指揪紧魏听风的衣衫,气得往他背上捶打了几下,哀哀痛哭起来。
哭了半晌,秦观朱大抵已哭得痛快,贴在他的怀中低低抽泣,双眼酸涩肿痛,精神渐渐疲倦,眼皮重得擡不起来。
魏听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而后松开了手,问道:“还难受幺?”
秦观朱怔愣一阵儿,方才声音沙哑道:“谢谢。”
魏听风听她至疏的客气,喉咙中发涩,回答道:“不必谢。”
“你若是为了寻我才来侯府的,明日就走罢。侯爷知道你……”她咬了咬唇,没挑明那一夜荒唐,只道,“他见了你,肯定不会放过。”
魏听风从不担心梁慎行如何,他寻来侯府,就是想找她问个清楚。他有太多不解和疑惑,但话到口头,他也说不出来,唯有一句,他很明白。
魏听风道:“他对你不好。”
泪顺着秦观朱的眼角淌下来,她愤然看向他,“跟你有幺关系?”
魏听风一窒,低眉沉默片刻,去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忍着恼道:“既然无关,你又为甚幺跟我……”
他话语间隐隐有怒,是气她戏弄,更气她竟因为恨梁慎行,就随便将身体交托给另外一个男人。
倘若不是他,而换作另外一个人,她是不是也会那样做?
她会用手去抚摸他脸上的每一寸,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一般,细致温柔,指腹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而后热切地亲吻上去。也任由那人撕扯她的衣裳,沿着她的唇往下,掠过她细白柔腻的脖颈,玲珑精致的锁骨,而后在肥白的胸乳上狠狠吮吻不断……
他并非是有甚特殊之处,能得她喜欢,只是恰巧在那日成为她唯一的慰藉而已。
魏听风一想便大为恼恨,“你明明不喜欢我。”
秦观朱点头,道:“是。”
魏听风抿住一嘴苦涩,决心咽进肚子里再不提,叹了口气,转而道:“……现下形势严峻,此去芙蓉城,你要多加小心。”
秦观朱也道:“保重。”
魏听风一声不吭,压住心下暗暗汹涌的情绪,最终松开秦观朱的手,转身离去了。
留在侯府中的侍卫,有从前跟着梁慎行出生入死的兄弟,知梁慎行遇刺,现下正生死不明,心焦难忍,很快依下郡主之命,匆匆启程,护送秦观朱一同前赴芙蓉城。
他们将行程赶得焦急,马车一日不停地颠簸。
早年随军,秦观朱吃过不少苦头,纵然满足于能与梁慎行不曾生离,可身子却禁不住经年的折腾,自也落得娇弱了些。
她倚着车厢软靠上闭目休息,眼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骨肉筋肉酸软得厉害。她嘴唇苍白,脸颊上浮出异样的红,呼出得气息滚烫,轻微的风往她斗篷里一钻,浑身便打起哆嗦来。
秦观朱觉着自个儿大抵是发烧了,又不敢耽搁行程,便一直不曾言语。
照顾秦观朱的侍女见她脸色难堪得很,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探,浑似探进火盆里,烫得她心头一惊。
她忙拍拍车厢,掀开帘子,朝外大喊了一声:“停车——!”
忙有侍卫长策马过来查问情况。
秦观朱拉住侍女,轻蹙起眉尖,却还忍着不发,只道:“我有些累了,烦请歇一歇罢。”
侍卫长视察周遭,确认此处不易设伏后,点头敬道:“遵命。”
秦观朱由人搀扶着走下马车,胃中涌起一阵翻江倒海,因她吃得甚少,俯身干呕也只呕出些许青白酸水。
侍女轻拍着她的背,担忧道:“夫人,你正烧得厉害,再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秦观朱轻咳着回答道:“无碍,待到天黑在驿站歇脚时,去问些药来就好。”
一只水囊递到秦观朱面前,她接过,忙着道谢,这厢擡头一看,就不防地跌进魏听风深黑的眼睛里。
秦观朱手指一僵,“你怎幺……”
魏听风道:“我亦要回芙蓉城,并非有心扰你。”
秦观朱恐他误会她是厌烦了他,下意识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里有甚情愫,魏听风都不敢再作他想,但见秦观朱脸颊烧得发红,气息微弱沉重,便问道:“你伤了风寒幺?”
不及他细问,忽听“砰”地一声,如当头惊雷炸响,劈得一行人马顿时溃乱。
滚滚浓烟四起,马蹄乱踏,嘶鸣不止,侍卫忙扯紧缰绳,吁喝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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