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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帕轻轻擦去王婶手上的泥土,笑着说:“王婶别着急,这些菜还能卖,我帮您一起捡。”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街上还没什么人,卖豆腐的王老汉就挑着担子,踩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陈记香料铺”走去。
他今年六十多岁了,头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却依旧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磨豆腐,然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叫卖。
他的担子两头各挂着一个厚重的木桶,木桶是用杉木做的,外面包着一层铁皮,能很好地保温。
木桶里的热豆腐冒着白气,氤氲的水汽裹着浓郁的豆香,飘得很远,引得早起的猫狗都围着担子打转,时不时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讨食。
王老汉走到铺门口,轻轻放下担子,担子落地时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虽然天气冷,可挑着沉甸甸的担子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出了不少汗。
他掀开铺门帘,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是他家里常用的,边缘有些磕碰,却洗得干干净净。
碗里盛着刚切好的热豆腐,豆腐块又白又嫩,上面撒了点葱花和酱油,还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让人闻着就流口水。
“陈掌柜,快尝尝,刚磨好的豆腐,还热乎着呢!”
王老汉把碗递到陈则宏手里,语气里满是热情,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担忧,
“我听巷口的老乞丐说,最近总有人在你铺后转悠,形迹可疑,像是没安好心。我这几日多绕着你家后院走,帮你盯着点,要是有不对劲的,我立马就来告诉你,绝不让你吃亏!”
陈则宏接过热豆腐,粗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暖得他鼻尖微微酸。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豆腐,又抬头看了看王老汉布满皱纹的脸,连忙道谢:“多谢王老汉,您这么大年纪,还特意为我费心,真是过意不去。您快进来歇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王老汉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摆了摆手说:“不歇了,我还得去前面叫卖呢,晚了就卖不完了。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去年冬天,我家的磨盘坏了,磨不了豆腐,眼看就要断了生计,是你带着大牛来帮我修。你们俩修了整整一下午,手都冻红了,连杯热茶都没喝。要不是你,我这豆腐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我家孙子也吃不上饱饭了。这点小事算啥,跟你的恩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传来,那是修鞋的张师傅背着工具箱走路的声音。
张师傅今年四十多岁,是个手艺人,修鞋的技术很好,收费又便宜,西市的百姓鞋子坏了,都愿意找他修。
他背着一个旧工具箱,工具箱是用铁皮做的,上面锈迹斑斑,却收拾得很整齐,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锤子、钉子、针线、胶水等工具,工具箱外面还挂着几卷不同颜色的线和几根磨得光滑的针。
他手里拿着几块打磨得光滑的木板,木板是他从家里找的旧木料,特意用刨子刨平,又用砂纸反复打磨,边缘没有一丝毛刺,摸上去很光滑,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陈掌柜,早啊!”
张师傅笑着走进铺里,把木板放在柜台上,木板与柜台接触时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昨天路过你铺门口,看你铺门的合页有点松,开门关门时总出‘吱呀’的响声,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我特意找了几块硬木板,一会儿帮你加固加固,用钉子钉紧了,这样就算有人想撬门,也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见铺里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说:“昨天我在‘聚贤茶馆’修鞋,正好听到刘万山的随从跟人聊天。那随从说,刘万山还没咽下气,想‘找机会再教训教训你’,还说要让你知道‘得罪乡绅的下场’。你最近可得多留意,要是看到他们的人在附近转悠,我第一时间来报信,绝不让他们暗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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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则宏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多谢张师傅提醒,我会注意的。您这么费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要不您修鞋的工具要是坏了,我帮您找铁匠铺打新的?”
张师傅笑了笑,摆了摆手说:“谢啥!你之前帮我解围,我还没谢你呢!上次有几个地痞来我铺里闹事,说我占了他们的地盘,要收保护费,我不给,他们就掀我的修鞋摊,还把我的工具砸坏了。是你路过看到,帮我找了衙役,把地痞赶走,还帮我赔了损坏的工具。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呢!现在能帮你做点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没过多久,卖菜的王婶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
王婶是个热心肠的妇人,家里种了几亩菜园,每天早上摘了新鲜的蔬菜,就提着篮子来西市卖。
她的竹篮是用细竹条编的,上面还缠着几根彩色的布条,是她孙女帮她缠的,看着很喜庆。
竹篮里装满了新鲜的青菜,有油麦菜、菠菜、小白菜,叶子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一看就是刚从菜园里采摘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她把竹篮往柜台上一放,笑着说:“陈掌柜,小花姑娘呢?这是刚从菜园摘的青菜,嫩得很,给你们俩补补身子。我跟巷里几个姐妹说了,以后每天轮流在你铺附近卖菜,一人守一上午,谁要是看到陌生面孔,或者听到不对劲的话,立马就来告诉你,绝不让你被人欺负!”
陈则宏连忙说:“王婶,您太客气了,怎么能总拿您的菜呢!我给您钱吧。”
说着就要掏钱。
王婶一把按住他的手,假装生气地说:“陈掌柜,你这是看不起我咋地?这点青菜不值钱,你要是给钱,我下次就不送了!你平时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我们帮你盯着点人,还不是应该的?”
陈则宏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收下,笑着说:“那多谢王婶了,以后您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
连平时话少的挑夫老周,都特意绕路从铺前走。
老周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挑着担子只顾着赶路,很少跟人说话。
他肩上挑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担子是用硬木做的,两端包着铁,能承受很重的重量。
担子两头装着满满的货物,看起来像是布匹,压得他的腰微微弯曲,脚步也有些沉重,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蒸了。
他看到陈则宏,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瓮声瓮气地说:“陈掌柜,我这几日帮人挑货,走的路多,东市、西市、南市都去。要是听到乡绅们说你坏话,或者商量着要对你不利,我立马就跑回来跟你说,绝不让你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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