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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初夏,惠风和畅。万历皇帝换下龙袍,身着一身藏青色便服,与苏砚秋并肩走在朱雀大街上。身后跟着几名便衣侍卫,却刻意与两人保持着距离,不扰这难得的市井闲趣。
“朕久居深宫,竟不知洛阳城如今这般热闹。”皇帝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眼里满是新奇。街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绸缎铺的幌子随风摇曳,格致器物铺的玻璃镜在阳光下闪着光,连路边的小吃摊都摆得整整齐齐,卖胡饼的老汉吆喝声洪亮,引得孩童们围着打转。
苏砚秋笑着指向一家“农桑器具铺”:“陛下,您瞧那家店,里面卖的都是经世大学改良的农具,曲辕犁、水力脱粒机,如今不仅中原百姓爱用,连漠北的牧民都托商队来买。”
两人走进铺子,掌柜的正给一个老农演示新的锄头——锄刃是格致工坊锻造的,又薄又韧,木柄缠着防滑的麻绳。“这锄头省劲,一天能多翻半亩地!”老农掂着锄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俺家儿子在漠北当兵,说那边的地用这锄头,石头都能刨开!”
皇帝拿起一把小镢头,手感轻便却结实:“这物件做得精细,比宫里库房里的农具还趁手。”他转头对苏砚秋道,“可见‘格致之学’不是空谈,实实在在能帮百姓省力。”
出了农具铺,隔壁是“汉匈布庄”,掌柜的是个匈奴汉子,正用流利的汉话给客人介绍“混纺锦”:“这料子一半是中原的蚕丝,一半是漠北的羊毛,又暖又结实,做棉袄最合适!”货架上挂着的布匹,有的绣着中原的牡丹,有的织着草原的奔马,引得不少仕女驻足挑选。
“这布庄开了三年,”苏砚秋低声道,“掌柜的原本是匈奴部落的牧马人,学了织布手艺后,带着族人开了这家店,如今在洛阳已是小有名气,连宫里的嫔妃都爱用他家的料子。”
皇帝看着匈奴掌柜与汉人客人讨价还价,笑得亲和,忽然感慨:“从前总想着靠刀剑让异族臣服,如今才明白,让他们有营生、能安居,比什么都管用。”
往前走,一阵酒香飘来,是“嘉禾酒楼”。掌柜的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上来,认出苏砚秋,正要行礼,被他用眼色制止。“两位客官,尝尝我们新酿的‘漠北春’?”掌柜的热情推荐,“用漠北的嘉麦酿的,入口绵甜,后劲足!”
皇帝接过酒盏,抿了一口,果然醇厚回甘。“这酒在宫里喝过,”他笑道,“却不知是用漠北的麦子酿的。”
“不光酒,”掌柜的指着菜单,“您看这‘胡饼夹肉’,用的是匈奴的做法,面是漠北的麦粉,肉是本地的羊肉,客人们都说比单纯的汉菜或胡食更对味!”
邻桌的商人正在谈论生意,说的是西域的商路:“如今第三军在河西走廊设了护卫站,沙暴来了能预警,马匪来了有军队剿,一趟下来比从前多赚三成!我打算下个月带些玻璃镜去,听说西域的王公贵族最爱这稀罕物。”
皇帝听着,对苏砚秋道:“看来‘军商结合’的法子,在西域也见效了。军队护商路,商人带货物,彼此帮衬,倒比单纯驻军省钱,还能让外邦知道我大明的物产丰盛。”
两人走出酒楼,正遇上一队送粮的马车,车身上印着“云中郡粮栈”的字样。赶车的是个山东汉子,见路窄,主动勒住马让行,嘴里还哼着小调:“漠北的麦,中原的稻,装满车儿往家跑,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是云中郡运到洛阳的新麦,”苏砚秋解释道,“林文轩说,今年云中郡的麦子吃不完,除了运到京城,还打算酿酒、磨面,建个‘漠北粮行’,让洛阳百姓也尝尝漠北的粮食。”
皇帝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忽然道:“去看看军工厂吧,朕想瞧瞧那些燧枪、望远镜是怎么造出来的。”
军工厂外,烟囱林立,却不见黑烟滚滚——工匠们改良了炉灶,用煤渣过滤烟气,比从前干净了许多。车间里,水力锻压机“哐当”作响,工人们各司其职,有的打磨枪管,有的装配枪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标准件”图纸,误差不许过分毫。
“陛下您看,”苏砚秋指着流水线,“这是‘分工协作’,一人专做一道工序,又快又好。从前一个工匠造一支枪要三天,如今流水线一天能出五十支,还更耐用。”
负责军器的官员递上一把刚造好的燧枪,皇帝掂了掂,手感沉重却称手。“这枪比从前的火铳准多了,”他想起边关的奏报,“梁博伟说,有了这枪,士兵们的士气都高了,说‘手里有家伙,心里不慌’。”
离开军工厂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经世大学的门楼上。学子们刚下课,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格致课的难题,有的拿着算盘算账,有的对着图纸画水车,脸上满是求知的热忱。
“这便是大明的未来。”皇帝望着那些年轻的身影,语气郑重,“有百姓安居乐业,有军队保家卫国,有学子钻研学问,各行各业都蒸蒸日上,这才是朕想要的盛世。”
苏砚秋躬身道:“陛下此言极是。所谓盛世,不在疆域有多辽阔,而在百姓是否安康;不在珍宝有多丰盛,而在百业是否兴旺。如今农有嘉粮,工有新器,商有通途,军有强兵,正是陛下勤政、万民同心的结果。”
回宫的路上,皇帝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市井景象——挑着担子的货郎、灯下缝补的妇人、学堂里读书的孩童……这些细碎的画面,在他眼中渐渐织成一幅“国泰民安”的画卷。
他忽然对苏砚秋道:“明日早朝,传朕旨意:减免天下农税一成,嘉奖经世大学的格致先生,让军工厂再扩三倍产能……还有,把今日看到的商铺、作坊,都记下来,往后常去看看,别让深宫的墙,挡住了朕看百姓日子的眼。”
苏砚秋应道:“臣遵旨。”
马车驶入皇宫,朱红的宫墙在暮色中沉静矗立。皇帝知道,今日所见的繁华,不是终点,而是。只要守住这“百业兴旺”的势头,让农更稳、工更精、商更活、军更强,大明的江山,定会像朱雀大街的灯火一样,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而这,便是帝王与臣子共同的心愿——让每个行业都有奔头,让每个百姓都有盼头,如此,家国方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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