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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枚泛着蓝光的细针,喃喃地道:“昙曜大师是死于此针之下,这个道明也是。道明那天早上,究竟看到什么了,才会让凶手宁可冒险,也要跑到廷尉寺来灭口?……又能进侯官曹,又能进廷尉寺,这个人究竟是谁?”
冯虎就站在他旁边,听到他嘀咕了,灵机一动,道:“吴大人,我知道是谁了。”
吴震回头道:“谁?”
“就是大人你自己啊!”冯虎道,“你去侯官曹,也没人会拦你啊!”
吴震喝道:“胡说八道!有你这么蠢的手下,也难怪道明会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又问道,“这一两日间,有没有外人来过这里?”
“外人?……”冯虎想了片刻,道,“裴三公子算外人吗?”
吴震怒道:“他当然不算!还有别人吗?”
“那……那薛家那位薛公子,就是马上要尚西河公主的那位,算不算外人?”冯虎小心翼翼地道。
吴震一句“不算”本来冲口就要出来,突然又收了回来。他回头问冯虎道:“他什么时候来过的?”
“就是下午啊,跟西河公主一起来找过你,好像是有什么事想对你说。”冯虎道,“我去说了,你不在,他们两位略坐了一坐,等了一阵就走了。”
吴震沉默半日,挥了挥手,道:“抬下去吧,叫仵作看看。细查一下,这针上喂的是什么毒。”
等冯虎着人抬了尸首下去,吴震背着双手,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面,一圈又一圈地走来走去。嘴里喃喃道:“薛无忧?他……?薛氏?……薛延?……”
冯虎去了不多时,又回来道:“吴大人,有个叫王栎的,说要见你,还说是你吩咐的。”
吴震正想得出神,不耐烦地一挥手道:“没看见我正在忙么!”忽然一楞,道,“谁?王栎?快让他进来!”
那名叫王栎的工匠进来之时,颇为局促。见了吴震,忙见礼道:“吴大人……”
吴震手一挥,道:“你既来见我,想必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吧?快说,究竟是什么,让你那日觉得不对?”
“吴大人,我是灵岩石窟的画匠头儿。”王栎道,“那窟里面的功德主画像虽不是我亲自画的,但也是我描的图样,一直都盯着的,熟得很。里面的画像都是从上到下一排排上色的,也就是说最下面的还并没有把颜色上好。但是……”
吴震道:“你倒是说啊!”
“但那晚进去的时候,虽是匆匆一瞥,不敢多看,却觉得好像有个本来不该上了颜色的地方,被上了色。”王栎满面疑惑地道,“是披在外面的红色长风帽,很长,都垂到腿上了。我明明记得是还没开始上色的,可我看到的时候,都上了一小半色了。”
吴震听得稀里糊涂,拿了蒋少游画的那画,摊开放在王栎面前,问道:“你看看,是哪里被上了色?”
王栎看了一眼,道:“蒋先生画的吧?一看就知道。他只画了最上面的,下面的并没有画。”
吴震找了朱笔递给他,道:“你大致画画,指个地方也好。”
见王栎拿了朱笔去画,吴震又问道,“现在还能看到你说的么?”
“不能了,吴大人。”王栎苦笑道,“出事后洞窟一直有禁军看守,不让我们进去。后来叫我们进去修补,偏又遇上地动,那一块正好震没了。”
吴震跌足,叫道:“你怎的不早些想起来!”
“这,吴大人,我也是这一两日间进去修补,重绘千佛,突然才记起来的。”王栎道,“我一想到,就立刻过来禀告你了,还怕半夜来见,被赶出去呢。”
吴震也不再说,见王栎已经画完,却是在功德主画像最下面的那一排上面。对着看了半日,道:“这上的色,毫无章法啊。”
王栎道:“谁说不是呢?就一大堆颜色给堆了上去,简直不是画的,就是用朱砂给泼上去的,也不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此话一出,吴震便楞了一下,楞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廷尉众人都进来了,也不知道吴震哪根筋搭错了。王栎更是不知所措,吴震笑了半日,挥手道:“没事,没事!我就是笑自己蠢罢了!”
见王栎还呆在那里,吴震笑道:“这回真是多谢你了,你这法眼如炬,若不是你,我还想不到这一层。”说罢叫人道,“来,你们二人送这位王先生回去。”
王栎忙道:“不敢,不敢,我自己回去便是。”
吴震却道:“一定要送,这大半夜的,实在是辛苦你了。”
见吴震坚持,王栎不敢再说,只得喏喏告退。吴震又叫住冯虎,道:“送这王先生回去灵岩石窟,记得把动静搞大点儿,一定要让人看到是廷尉寺的人跟他一道回去的。”
冯虎奇道:“大人,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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