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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昭已经在莫扬的话中下了车来。
戚越见到霍云昭,顷刻跃下马车,一身意气风发的喜悦。
“宋兄,是你?!你回京城了!”
霍云昭扬起笑来,刚点头,戚越面上的喜悦已变成疑惑和担忧,看着他蒙着纱布的左眼。
“你眼睛怎么回事,看不见了?”
“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霍云昭来不及多言,巷口已传出京畿卫急重有致的步伐,他对戚越道,“戚兄,我有事想请你相助。”
“你怎么跟我说‘请’字。”戚越道,“什么事你直接说,我都没来得及回报你上次帮我大忙。”
霍云昭与戚越相识于四个月前。
霍云昭当时隐藏皇子身份去往惠城查找线索,乘坐的船被人动了手脚,莫扬与两名亲卫带着他翻到木板上。那夜的风浪又大,他被迫喝到的全都是咸腥的海水,都担心等不到船只来救,注定交代在海上,却在那时遇到了戚越的船。
戚越带人救下了霍云昭与他的侍卫,给他们热水和衣食,又一路护送他们到安全之地。
霍云昭在惠城也亏得戚越帮了他很多忙。
戚越在惠城做点生意,无意听到霍云昭亲卫间的谈话,才知道他们是在查案,他性格豪爽,说霍云昭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小事,他可以去办。
戚越在当地朋友多,那种地头蛇的混混朋友也有,他为人爽快仗义,也从没有过问霍云昭是多大的官,不追问他身份。
霍云昭很欣赏戚越的品性,他虽为天家贵胄,向往的却是戚越那样快意的人生,在惠城那半个月便和戚越成了朋友,但他又必须时刻提防着外界,顾忌着皇帝交托的案子和他的身份。因此戚越也察觉到霍云昭对外界的防备,每次来给他递些消息后也不多留,不触碰霍云昭的底线。二人保持着彼此欣赏又不算深交的关系。
之后戚越要入京来,霍云昭的案子也多了眉目,两人在那时分别。
本以为不会再遇到了,没想戚越弄丢了入京路引和照身贴,在官府开不到新路引,照身贴也补不下来。
霍云昭恰巧再接圣旨途径当地,为戚越办好了路引和照身贴。
那时戚越便猜到他身份不小,能让官府顷刻低头,但戚越也不曾多问,只说“待宋兄办完案子回京复命时记得去京中的明记茶楼找我,我定要好生谢你一番”。
这声“宋兄”也是霍云昭隐去真名用的假姓名。
但戚越此刻这声宋兄倒很是真心实意,满是再逢故人的欣快。
京畿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霍云昭回眸看了眼车帘紧闭的马车,对戚越道:“前处有京畿卫在巡查,我车上有位女子,虽我与她关系清白,却怕凭空是非,不便让京畿查到。”
“可否请戚兄帮我一个忙,让她先在你马车上避一避?”
戚越看向霍云昭身后的马车。
一只莹白纤细的手搭在墨蓝色的厚重车帘上,似乎在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像在偷偷看他,察觉到他睨来的眼神,那只手飞快缩回车帘后。
前方京畿卫已朝他们的方向踏来。
戚越点头:“快上车,我到哪里等你?”
霍云昭如释重负道了声谢,说出地址,转身回到马车上。
钟嘉柔不安地等在车上,听着京畿逼近的声音恐怕只有十几丈远了。
霍云昭紧望她,说车外是他在异地认识的一个友人,靠得住。
钟嘉柔方才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她怎么认不出马车外的人就是戚越。
纳征那次阳平侯府上门,她在屏风后远远见了戚越一面,记得他那张模样出众的脸。
“别怕,到了青松巷我就接上你,送你安全回府。”霍云昭温声安慰钟嘉柔,拿起一旁的帷帽戴在钟嘉柔头上。
钟嘉柔不是在怕。
她是觉得这一切太像命运的捉弄。
“你知道他是谁么?”钟嘉柔眼睫轻颤,“他是阳平侯府的戚五郎。”
霍云昭瞳孔一震,整个人都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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