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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过件破毯子扔给老约翰,自己却靠着墙坐直了身子,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今晚我守夜。"
老约翰缩在草垫上,裹着毯子的肩膀还在微微抖。
过了好久,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出粗重的鼾声。
月光透过破窗爬进来,照在驿站角落的井盖上——那是块磨盘大的石板,锈迹斑斑的缝隙里渗出潮湿的土腥气。
迈克望着老约翰花白的头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铜牌。
远处传来沙暴的呜咽,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轻轻起身,靴底避开地上的碎木片,走到井边时,石板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老约翰的鼾声突然拔高半调,又重重砸进沙哑的尾音里。
迈克靠着墙的脊背微微一绷,直到那鼾声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的右手仍搭在剑柄上,指节却已放松——方才老约翰翻身时,毯子滑落露出的半张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极了铁帆舰队海图室里那张被海水泡皱的死亡名单。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牌,触感透过粗布军装烙进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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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老约翰说“沙蝎窟”时,喉结滚动的频率与二十年前商队遭遇海贼时的口供记录完全吻合——那是g-支部档案库里的旧案,迈克上周刚替雷蒙德中将整理过。
井盖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迈克蹲下身,指尖按在石板缝隙里,潮湿的土腥气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这味道和铁锚号底舱的积水一模一样,他在老约翰的商队货物清单里见过,那批香料本该随铁锚号沉入海底,却在三个月前出现在了g-黑市。
石板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迈克解下腰间的短刀,刀背轻轻敲击井沿,当啷声惊得远处沙狐窜进了仙人掌丛。
他数着回声的次数,第七下时,石板边缘突然陷下半寸——和海军特训课上教的“潮汐暗门”机关分毫不差。
井水漫过手背时,迈克打了个寒颤。
他将纸卷摊在井口,月光穿过水面折射成银网,正好覆盖住羊皮纸上歪斜的字迹。
怀里的铜牌被他翻到刻着lsr的那面,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这是海军情报处的加密标识,雷蒙德中将上个月才在新兵课上提过,“见到这三个字母,立刻上交警卫室”。
迈克从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密码表,边缘还沾着上次擦剑的油渍。
这是他偷抄自g-情报科的通用密码,当时被军士长抓了现行,却用三瓶朗姆酒换来了“下次机灵点”的警告。
此刻密码表在月光下展开,他的指尖随着水纹晃动,在“龙涎香”的血渍旁停住——那是老约翰商队专用的标记,每次运送王室香料都会在货单上点一滴。
“沙……蝎……窟……”他对着密码表逐字比对,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个字母被破译时,井水突然泛起涟漪,倒映的月光碎成金箔,在“红塔之下”四个字上跳跃。
迈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密码表出脆响——红塔,那是铁帆舰队最后一次出航的补给点,他在雷蒙德办公室的机密海图上见过,坐标旁用红笔标着“勿查”。
远处传来沙暴的呜咽,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迈克猛地合上密码表,纸卷被他重新裹进蜡里时,指腹擦过“血印可启”的字迹,竟擦下一块暗红——那不是血,是阿拉巴斯坦王室特有的龙血树脂,只有王都最顶尖的工匠才会用。
老约翰的鼾声突然断了。
迈克迅将所有物件塞回怀里,转身时靴跟碾过一片碎陶,脆响惊得他后背抵上井壁。
月光里,老约翰的影子在木门上投出扭曲的轮廓,枯瘦的手正搭在门框上——他根本没睡。
“要走?”老约翰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带着未醒的混沌。
迈克看见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钱袋上,钱袋里装着商队盘缠,但此刻钱袋下鼓起的形状,分明是把短刀。
“打水。”迈克指了指井口,右手悄悄移向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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