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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杏林春
送走桂娘後,江知渺轻轻叹气,这个时代对女性而言,“性”是不可言说的禁忌。她们在出嫁前几乎无法获得任何正确的生理知识,全凭丈夫“引导”,这使得她们极易被欺骗和操控。
在“不孝有三,无後为大”的宗法社会里,生育是婚姻的核心目的,而所有压力几乎都倾斜在女性身上。无法生育即被视为女性的罪过,这使得桂娘的处境雪上加霜。
陆汀驰从天井回到屋内时,脸颊脖颈仍残留着未散尽的薄红,连耳根都透着不自然的热度。
江知渺正清点着药材,擡头瞧见他这般模样,又瞥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顺手倒了杯凉茶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外头日头确实毒辣,快喝点茶歇歇,瞧把你晒得脸都红了。”
陆汀驰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飘向别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低声反驳:“不是晒的。”
“嗯?”江知渺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那是什麽?”话一出口,她猛地想起方才内间与桂娘的对话,再结合他此刻闪躲的神情和异常的脸红,瞬间恍然大悟。
她美眸微睁,惊讶中带着一丝羞窘,压低了声音道:“你丶你方才是不是都听见了?不准说出去!”
陆汀驰见她这般情态,反倒镇定下来,抿了口茶,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故作坦然道:“我同她素不相识,能跟谁说去?”
江知渺一想也是,心下稍安,便转身继续往药柜里添置药材,随口应道:“也是。”
却不想,陆汀驰悄无声息地踱到她身後,忽地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探究和浓浓的调侃:“渺渺对男女之事……懂得这般透彻,可是因为与我……实践出真知?”
这话瞬间让江知渺脸颊爆红。但她觉得对付流氓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流氓,于是强压下心跳,她转过身,仰起脸故意用更挑衅的眼神看他,反将一军:“我倒还没问呢,陆将军这般精通,又是从何学来?莫不是……常去那烟花之地”
话未说完,陆汀驰脸色微变,长臂一伸,温热的手掌已轻轻捂住了她的唇,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和急切,低声辩白:“莫要胡说!我从未踏足过那种地方!我……我第一次可是完完整整给了你的!”
他这急于自证清白的模样,活像被冤枉了的小媳妇,反倒逗笑了江知渺。她拉下他的手,眼中笑意流转,乘胜追击:“哦?那陆将军倒是说说,既无实践,又是如何‘学有所成’的?”
陆汀驰被她问得再次语塞,脸颊刚褪下的红晕又漫了上来,眼神飘忽,半晌才含糊其辞,声音几不可闻:
“看丶看过避火图”
江知渺闻言,眼底狡黠之光更盛,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他:“原来如此。看来陆将军不仅文武双全,这……学习能力也是极强的嘛。”
陆汀驰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这丫头绕了进去,步步败退。他深吸一口气,迅速重整旗鼓,那点窘迫瞬间退去。他稳住心神,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药柜与自己之间,低头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嗓音低沉下来:“是啊……所学甚多。渺渺今晚丶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看看我这两年有没有长进?嗯?”
他话题转得突然又直白,江知渺没料到他反击如此迅速,脸上一热,故作镇定地推开他,嗔道:“青天白日的,胡思乱想些什麽!”
陆汀驰却不依不饶,再次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追问,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神经:“那……晚上的话,就可以想了?”
“你!”江知渺羞得擡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再也招架不住,转身便快步逃也似的往里屋走去,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陆汀驰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窈窕背影,知道她是被自己逗得羞极了,低低笑出声来。他并未立刻追上去,深知此刻若追,她定要更臊。于是只心情颇好地拿起她刚才未尽的活计,将药材一一归位,只是唇角那抹愉悦的弧度,久久未曾落下。
不久後,一位妇人来到医馆门口,妇人见一位身形高大丶气宇不凡的男子转身,先是一怔,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里透出几分打量和不确定的拘谨:“请问这里有一位沈大夫吗?”
陆汀驰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的局促。他并未多言,语气平和地答道:“有的。你先请这边稍坐,我这就去唤她出来。”
说罢,他并未在原地停留,而是径直转身掀帘步入後堂,将自己的存在感彻底从病患的视线中移除。
不一会儿,江知渺便擦着手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笑意:“这位婶子,可是哪里不适?”
那妇人见来了位秀丽温婉的女大夫,明显松了口气,这才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症候。
这一日,杏林春里来看诊的,女眷不断。
每当有女病人登门,无需江知渺示意,陆汀驰便已悄然起身。或是去後院翻晒药材,或是拿起一卷书默然踱入卧室。他心思敏锐,深知妇人病症多涉隐私,有男宾在场,患者难免羞赧难言,甚至会因忌讳而隐瞒病情,耽误诊治。
那位因月事不止而面色苍白的年轻媳妇来时,他正在整理高处的药柜。闻声见来者情状,立刻放下手中药材,无声地指了指内间,对江知渺略一颔首,便径直出门去了天井,还将通往前堂的门轻轻掩上一半,留下足够私密的空间。
待到婆婆搀着妊娠剧吐的新妇前来,他原本坐在一旁看书,见状便自然起身,以“去巷口买些东西”为由,暂时离开了医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提着包点心回来,安静地放在柜台一角。
即使是那位倾诉更年期郁症的素净妇人,虽未有太多避讳,但陆汀驰仍在她们开始低声交谈时,便主动移至最远的窗边坐下,目光始终落在窗外街景,仿佛对堂内对话充耳不闻。
他做得自然至极,没有丝毫勉强或刻意,仿佛这本就是医馆里再正常不过的规矩。
直至病人散尽,他才重新出现在江知渺身边,递上一杯温水,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低声道:“每日都这般忙吗?”
江知渺接过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温度“也不是每天,女子之病,常难于人言。若非不得已,或是寻得女医,许多人宁愿忍着丶拖着。”
陆汀驰看着她认真回答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渺渺,想不想开一个专门传授女子医术的学堂?”
江知渺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下几分,叹道:“想啊,只是开办学堂非一日之功,须得先攒下不少银子,广纳师资,选址……”
“你有银子。”陆汀驰打断她,语气笃定。
江知渺一愣,下意识就扭头看向柜台角落那个上了锁的小钱匣子,脱口而出:“你丶你翻我钱匣子了?”
陆汀驰被她这反应逗笑,无奈地摇头:“我岂是那般人?”他向前倾身,目光锁住她,缓缓道,“我当初出征前,便已吩咐孟星河,将我名下所有産业全都交予你。”
江知渺猛地擡起头,美眸因震惊而睁得圆圆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交给我?”
见她这副又惊又懵的模样,陆汀驰心底软成一片,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调侃,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嗯,可惜你当初跑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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