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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銮驾停在汀兰苑门口,明黄色的轿帘掀开,赵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方人,最后落在柳常在身上:“你在此地做什么?”
“臣妾听闻淑妃旧居荒颓,特来打扫,也算全了姐妹情谊。”柳常在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却不想被王总管拦着,说臣妾擅闯禁地。”
王总管慌忙跪下:“陛下明鉴!奴才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查看苑中是否有不妥,并非有意阻拦柳常在!”
“哦?”赵珩挑眉,“皇后让你来查什么?”
王总管的脸色白了几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赵珩没再追问,转身走进汀兰苑,雨柔与柳常在连忙跟上。
苑内的尘埃被銮驾带起的风卷得漫天飞,赵珩站在那幅残画前,盯着女子背影看了许久,忽然道:“这画是淑妃亲手画的,她说……想做株荷塘里的莲,不沾尘埃。”
柳常在的心猛地一跳,趁机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月”字玉佩:“陛下,臣妾在梳妆台暗格里找到这个。”
赵珩接过玉佩,指尖抚过断裂处的“月”字,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正是刻着“华”字的那半——原来这半块一直在陛下手里。
“她们姐妹俩,从小就争。”赵珩的声音带着疲惫,“争胭脂,争饰,最后……争朕的恩宠。”他将两半玉佩拼在一起,“西华总说月娘心机深,却不知月娘藏着的,是她通敌的证据。”
雨柔这才明白,陛下早就知道皇后与淑妃的纠葛,只是一直隐忍不。
正说着,皇后带着宫女匆匆赶来,凤钗上的珍珠流苏摇得厉害:“陛下!臣妾听说您来了这里,特意来接您回宫!”她看到赵珩手里的玉佩,脸色骤变,“这……这玉佩怎么会在您手里?”
“你说呢?”赵珩将玉佩扔给她,“月娘死前三天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吧?她求你放过她,你为何不肯?”
皇后扑通跪下,凤钗掉在地上,碎成两截:“陛下!臣妾没有!是月娘诬陷臣妾!她嫉妒臣妾是皇后,故意伪造证据!”
“伪造?”柳常在取出那几封信,“那这些呢?淑妃在信里写了皇后与镇国公密会的时间地点,甚至记下了你们传递消息的暗号——‘海棠落,雁南飞’,难道也是伪造的?”
皇后的嘴唇哆嗦着,忽然看向雨柔,眼神怨毒:“是你!是你撺掇柳氏害我!我要杀了你!”她猛地扑向雨柔,却被侍卫拦住。
赵珩看着状若疯癫的皇后,闭了闭眼:“将皇后打入冷宫,彻查镇国公府。”
皇后被拖走时,还在哭喊:“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您信我啊!”她的凤钗碎片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满身尘埃,像极了她此刻的下场。
赵珩望着皇后消失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终究是骨肉,何必呢。”
柳常在轻声道:“陛下仁慈,只是这宫墙里的恩怨,从来由不得仁慈。”
赵珩看向她,眼神复杂:“你倒是比朕看得透彻。”他顿了顿,“淑妃的案子,多亏了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柳常在看了雨柔一眼,笑道:“臣妾别无所求,只愿陛下能还淑妃一个清白,让她葬入妃陵。”
赵珩点头:“准了。”
离开汀兰苑时,夕阳正斜照在门楣上,“汀兰苑”三个字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雨柔捡起地上的凤钗碎片,忽然觉得这深宫的争斗,就像这碎掉的钗子,再华美,也经不起猜忌与算计的敲打。
“皇后倒了,接下来该轮到镇国公了。”柳常在望着远处的宫墙,“这盘棋,终于要下完了。”
雨柔却觉得,只要这皇宫还在,棋就永远下不完。她将凤钗碎片揣进袖中,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像触到了这宫墙里无数女子的命运。
她的登天阶,似乎越来越近了。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碎钗上,疼得让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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