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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源自内心极度的恐惧和害怕,是身体求生的本能。
虞芙掐着手心让自己压下这股战栗,正想开口解释,忽觉眼前一黑,脚下发软如踩了棉花。
蹲了太久,倏地站起导致血气不足。
展归被她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剑身上的血迹,稍稍将剑挪开了些,对着谢玄瑜道:“师兄,你刚说话的时候,这人一直蹲在墙角偷听呢!咱们不过离开两个月,这府里就进了奸细!我看肯定是那狗官搞的鬼!”
“我、我不是!”虞芙慌乱地否定,她一说话,便扯着脖颈处的伤口,顿时血色更重,她想转身解释,但身上的剑又重了几分,只得止住。
雨色如墨,昏暗的廊上光线并不明朗,不过只一眼,谢玄瑜便猜出了虞芙的身份,他虽不长住镇南王府,但对府里之事了如指掌。
谢玄瑜目光扫过她,淡淡开口:“带她过来。”
虽只是在昏暗之中浅浅一瞥,但他还是看清了虞芙的容貌,如此狼狈之境也掩盖不了的绝色之姿,那么母亲之前反常的举动和送她来的目的,便不言而喻了。
谢玄瑜如今二十二岁,自五年前他违背谢夫人弃文从武接管南大营,便置身于行伍之间,不近女色,就连常住的将军府里连厨房都是粗壮的伙夫,全府上下没一个女子。
近两年来,谢夫人明里暗里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子,清一色的名门贵女、大家闺秀,但谢玄瑜全都以军务繁忙拒绝了,把谢夫人气得不轻。
知晓了这一层,看着不远处被压着向他而来的女子,谢玄瑜心里有了数。
像往常那般,打发出去便是。
虞芙肌肤如莹,那从脖颈流出的血便看着格外吓人,刚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还泛着水光,虽模样狼狈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许是害怕,步子迈得极慢。
展归跟着谢玄瑜走南闯北,还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奸细”,纤细娇小,柔柔弱弱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衣摆都拖到了地上。
他收了剑,想开口催人走快些,可转头看到她尚有几分青稚的脸,眉目如画一般漂亮,又生生忍住了。
不知是谁派来的奸细,竟选得这样无用,展归心里纳罕。
虞芙垂着头不敢抬眼,直到谢玄瑜的脚尖出现,她才停下脚步。
她自小长在乡野,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村正,也没不懂什么规矩,就在她纠结该如何行礼时,展昭站到了谢玄瑜的身边。
他拿着剑双手抱拳,抬眼看向虞芙:“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虞芙紧张地咽了咽,直直地抬头看向谢玄瑜,“我叫虞芙,江安镇静水村人,两月前家中遭难父母双亡,我和妹妹只好逃难来到杭州。”
“感念夫人仁慈,收留了我和妹妹,她让我们留在镇南王府,我、我不是奸细!”
说完后,她紧张地等着谢玄瑜的反应,然而谢玄瑜…没有任何反应,虞芙心里更慌了,不自然地垂下头。
谢玄瑜自五年前接手师父留下的南大营后,除了极为亲近之人,再没有人直视他的眼睛和他说话。
一是不敢,而是懂规矩。
但虞芙,即使话音因害怕而颤抖,但却始终看着他的眼睛,显然是不懂这些规矩,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想到她的出身,谢玄瑜并不苛求。
但如此,也就说明此人并非奸细。
而旁边的展归,显然是被她的话惊到了,他一直跟着谢玄瑜,自然知晓谢夫人此前给谢玄瑜说亲的事情。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你说……夫人?”他愣愣地看着虞芙的脸,和那已经被血浸透的领子。
他居然把谢夫人送给师兄的美人破了相!谢夫人本就不怎么待见他,这遭算是捅了个大篓子!
“那你堂堂正正地走正路啊!”展归撞墙的心都有了,咬紧了牙:“偷偷摸摸躲在后面偷听算是怎么回事!”
虞芙低下头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声音弱弱的:“刚刚我只是在找正门,但是不识路才不慎走到这里的。”
不管是翠儿告诉让她给夫人抄佛经,还是让她去书店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出去!
从刚刚到现在,虽然世子殿下只说了几句话,甚至没有一句呵斥她的话,可虞芙就是觉得,世子殿下眼里绝对容不得沙子。
虞芙不傻,自己那张借条怎么好巧不巧就被丢在了林老夫人的房里?怎么又好巧不巧被夫人捡到了?
这一切不过是冷姨在为她谋划而已,如果今日她出卖了她们,她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谢玄瑜淡淡地看着虞芙,长袖盖住垂下的手腕,衣摆垂地,这套显然不合身的衣服定不是她的。
他虽不甚少去林府,但林府日常粮食布匹的供应全经他一人之手,虞芙身上的料子,是只有林府的一等丫鬟才会分到的。
入府不过半月,就穿着林府一等丫鬟的旧衣服,看来是有在林府相交的熟识。
他的视线落在她依旧在渗血的伤口上,沉声问道:“大雨倾盆,为何出门?”
他的嗓音低沉,即使没什么情绪,却也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虞芙不善说谎,垂下头轻声道:“是、是给夫人送抄好的佛经。”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迭厚重的纸,双手将它呈给谢玄瑜,赶在他出口询问前,主动开口:
“来杭州的路上,我曾借宿于城外的香积寺,听寺里的小沙弥说,寺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好多间大殿和佛像,幸得夫人仁慈,帮助寺庙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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