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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宁伏低身子,听着她微弱的气息,这气声如游丝,几乎下一秒就要断开一般。
这让顾长宁想起,他刚从岸边醒来时,喉中鼻腔中灌满了河水,这河水压抑胸口,阻塞气流,所以,他应当帮助她将所呛之水排解出来。
想罢,顾长宁将苏木又平放至泥沙中,然後用手掌相叠,按压至她胸口。
“一丶二丶三……”
他低声数着,可在数次按压过後,身下人儿未有半点反应。
这下,顾长宁是真的急了。
还有什麽办法?
他在脑海里极力地回忆,极力地去找寻办法,终于,他想起他幼时落入宫中荷花池,是父亲将他捞起,以口渡气,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对了,就是这个方法。
可想至此,他却有些僵住了。
男女有别,若是这般,岂不会像占她便宜?
可救人之术,本就无谓男女,眼下情况紧急,他不能扭捏。
“失礼了。”
他指节紧了紧,顺着刚才手指所触柔软之处,终于低下了头。
说罢,他低头覆上她唇,感受到她唇瓣得柔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动作有些僵硬,所以贴的并不算近,他生怕压得太近,又怕太远气息无法渡进去,因此,若要说双唇相贴,倒不如说两人鼻尖靠的更近。
他心跳的越来越快,有救人心切的紧张,也有一丝没来由的奇怪感觉。
一息过後,底下人仍没反应,他蹙眉凝神,终于抛开所有的扭捏,只有救人之心切。
他退开,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唇与唇之间仍有缝隙,却又密接得足以传送所有温热之气,他感受到她唇上的湿意与冷意如冰雪一般,却又在慢慢的融化,慢慢回暖。
他偏头再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俯身渡气……
苏木只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她处于九年前那方冰冷刺骨的荷塘之中,亲眼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眼前。
她的脚下仿佛被万丈深渊所缠绕,压抑得她喘不过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永远被吞噬被沉溺。
无论她如何呼喊,如何挣扎,始终不得解脱。
可下一瞬,她又感觉脚下缠绕正在慢慢瓦解,她身体不再沉重,开始变得轻盈起来,直至浮出水面,感受到一丝日光照射于面颊丶唇边。
“唔——”
苏木只觉胸腔有积水堆积,使她难受至极,她猛地睁眼,被眼前一幕吓得晃了神。
眼前不是日光,不是荷塘,不是沈府,是一张极近的脸。
男人冷峻的面孔几乎和她鼻息相贴,他发丝还滴着水,一滴滴落入她的脸颊。
他眼睛睁大,猛地向後推开,擡手将散落于胸前的长发掀至身後,看着很忙的样子。
苏木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只觉自己脑袋重重的,随後她猛咳几声,鼻腔及其胸中积水被她吐了个干净,她感知到眼角呛出了几滴泪珠。
下一瞬,她再次昏了过去。
顾长宁听到人声时一瞬弹开,後背都绷得僵直:“那个,你……你呛水了,我……”
他已经准备要解释甚至已经开始解释,可几声呛水咳嗽後,对面之人再没传来其它声响。
察觉不对,他跪对上前了几步,喊着她的名字,却再次无人应答。
他揽她如怀,气息比之刚才稳健许多。
放心後,顾长宁便知,苏木又再次昏了过去。
晕过去了好,晕过去了好……
岸边湿冷,二人一直呆在此处也非良久之计,顾长宁想想後将她一把拉直上半身,随即蹲下,将她双手擒在脖间,背着她一步步往与河水相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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