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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劫
姜留神色冷漠,单刀直入道,“跟我走。”
白难寻对姜留的感情并不复杂,大多数时候是惧怕且带着丝微妙的恨意。不知道姜留这个关头突然出现是为了什麽,白难寻下意识拒绝道,“我现在要救他们出去,恕徒儿不能从命。”
闻言,姜留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清冷锐利的光辉,冷哼一声,“救他们?就凭你?”
白难寻沉默不应,拳头暗暗捏紧了。
姜留又道,“有些时日不见,你倒是敢违抗师命了。”
白难寻心中苦涩,他现在有什麽不敢违抗姜留的?姜国百姓拜了他几百年,遭受这麽多苦难,而姜留却视若无睹,白难寻真想问问他,为什麽这些年从未回应过他们的求援?
然而只是想想罢了,他对这个师父毕竟还存在着一些畏惧,索性不愿搭理他,说道,“恕徒儿今日不能奉陪,等把这些人带出去了,再去给师父请罪。”
说完,他绕过姜留,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突听姜留道,“你就是把他们带出去了,他们也会死于诅咒,”顿了顿,缓缓道,“就跟那些叛军身上所背负的诅咒一样,身上长蛆,浑身流脓而死。”
闻言,宫人大臣们惨呼起来,“为什麽?!那可怎麽办啊!”
“神君大人救命,神君大人救救我们吧!”
白难寻也不知自己该不该信,他回头看了看吓得面色惨白的衆人,面有动摇之色。
姜留道,“我不仅可以救他们,还可以救姜国境内所有患病的人,助你们平息叛乱,但你得先跟我走。”
衆人忘了姜留的秉性,此刻将他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个个哀声抽噎起来。京城内的百姓虽然死得七七八八,但确实还有不少大镇番地,一定还有很多百姓活着。
白难寻不得不好好考虑姜留的条件,不得已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如何救他们?什麽时候救他们?”
姜留道,“用香,用药,你什麽时候跟我走,我就什麽时候救。”
白难寻尚未应答,王後却突然冲了上来,抓着白难寻道,“寻儿,不要相信他!他不可能救我们,他要把你带走,他又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说着呜呜哭起来,“寻儿,别听他的!”
姜留嗤笑一声,说道,“知道你们惹上的是谁吗?看在姜国百姓信奉了我几百年的份上,我才肯答应施救,选择权在你,我没有时间等待,他们也没有!”
话落,白难寻便道,“我跟你走。”说完,他对王後报以安慰的目光,“母亲,没事的,我相信师尊。”
说完,又问道,“师尊需要我做什麽?”
姜留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许,说道,“跟我回去炼香,到了长芦,我会把药给你。”
白难寻点点头,跟着姜留离开的那一刻,他还回头看了看衆人,“母亲,父王,你们等着我,我会回来救你们的。”
姜留在空中撕开了一道门,率先踏入。白难寻紧随其後,穿过一段黑暗的路程,转眼间,便已置身长芦山了。
山上寒雾笼罩,冷冷清清,一如既往的寂寞渗人。
黑暗的神宫中,姜留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几乎没有脚步声。此间的仙灵似乎也忌惮着神君的情绪,纷纷收声不言。
唯有白难寻,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皱着焦心的眉头,终于忍耐不住了,问道,“师尊,这不是去制药房的路?药在哪儿呢?”
姜留不吭一声,行走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白难寻快走两步,几乎与他并肩齐行,若在往日他是绝对不敢的,然而此时此刻心情太过焦灼,已顾不得许多。
白难寻问道,“师尊,你说话呀,你是不是知道国师是什麽妖怪?药在哪儿呢?你这些年为什麽不......”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姜留停下脚步,反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嘴巴。
白难寻被这一巴掌打了一个趔趄,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迹,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留。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又惹他不快了。
此刻的姜留面容扭曲,煞气翻滚,好似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他变脸变得如此之快,令人摸不着头脑,转眼间忽地冲上去,提着白难寻的衣领,抓狂咆哮道,“皮呢?!皮呢?!皮呢?!”
白难寻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缩在他手上,战战兢兢道,“什麽......什麽皮?”
姜留咬牙切齿道,“你少给我装傻,你原先的皮去哪儿了?!”
白难寻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说道,“不是被你拿走了吗?”
姜留咆哮道,“没错,我把它埋在土里饲养香草,但它不见了!我连它什麽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走了!”
白难寻争辩道,“怎麽可能是我!我想上山见你一面你都不肯!怎麽有机会偷走那张皮?!”
姜留已然失去了理智,狠狠地抓着白难寻,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拉扯到面前,怒喝道,“没错,你一定是离开的那一天晚上偷走的!一定是这样!你把皮还给我!还给我!”
这一刻,白难寻终于将姜留的本质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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