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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墨青推开她的手,朝床边走去,她失落地望着他。自从儿子醒来,对她是视而不见,也不再与候爷吵架,完全当他们不存在。
闹成如今这局面,承平候知道是自己造成,羞愧之下一直在祠堂罚跪,还不知道女儿女婿来了。
温袅与元晗烁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厢房。
“我……我本想让她呆在法山寺庵堂,等事情一过就接她回来,谁知道,她居然不见了。”温夫人坐在桌边低头抹泪。
元晗烁皱眉:“岳母大人事先知道宫里有变?”
“只知道将有大事发生,许家许诺只要凤儿待在庵堂到中秋前,他们就会让她回来。”
“你们相信许家婢女会好好对待姐姐?”温袅瞪大眼睛,父母不像是这么好骗的人啊。
“我也是被逼的。”温夫人泪流满面,“他们知道你和你姐姐一胎双生,还知道你替你姐姐出嫁。”
一切还从许府邀请她赏花开始,那个叫小路的婢女也是许夫人送的。
“那些失踪的婢女怎么回事?”温墨青眼眶发红,
温夫人抹泪:“被他们杀的。那些死士一直待在府里,直到前两日才离开,听说是去办别的事。”
“有多少个?”韩彰瞥了温墨青一眼,府中有死士出没都不知道,看来确实是一腔热血全用在外面奔波替殿下办事去了。
“具体多少不知道,看需要准备的吃食,大概有上百个。”
“怪不得能从东宫将人劫走,现在都找不到人。”韩彰郁闷捶桌。
许家不但养着私兵,还豢养死士,人数众多,死士不像私兵,只要领头的不死,即便许家人都被砍了头,他们还是会被有心人利用,聚到一起,以复仇为名义搞事。
最近不少官员被刺杀就是他们干的,刑部和大理寺每个人都疲于奔命,腾不出功夫押送那些被流放的罪臣。
上万私兵和几千死士终究是个隐患。
月朗星稀,庭院里的桂树隐在黑暗中,只有浓郁的香气弥漫。
温墨青吃了药,躺下睡着了,韩彰起身,准备离开。
“表哥,老国公是否已定下府宅之地?”元晗烁与他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韩府被烧后,韩家众人一直住在别院,皇帝赐了座宅院就在白府旧宅对面,过了十来天,皇帝才批下同意将白府扩建为定王府的折子。
“本来想修复旧宅,可惜烧t得太彻底,需要时间,那边的宅子倒是收拾收拾就能住,也方便二弟养伤。”
“二表哥的伤势如何?”
“之前一直昏迷,前日才醒来,大夫说以后不能动武,祖父打算送他回西南祖地。”
韩家故籍在蜀川,大盛立朝之后,韩家才迁居安京,如今安京局势不明,韩煜留在京城难免受到影响,送回去也好,只是路途遥远,只怕得年后才可以动身。
元晗烁拍了拍他的肩膀,“醒来就好,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太医院多的是好药。”
“多谢殿下。”韩彰拱了拱手,“昨日周姑娘也送了些药材,本想今日登门拜谢,对了,周老将军想见见殿下。”
两人在回廊说话,温夫人牵过温袅的手上下打量,“定王殿下对你可好?”
“挺好的。”温袅转头望向门外正在等自己的人,“他很早就知道父亲所做所为,母亲若是能劝父亲辞官,殿下会对他从轻发落。”
所有与许氏亲近的官员都被降罪,只有承平候被晾在那里不上不下,众目睽睽之下,有些谣传说定王偏坦岳父,她担心再这样下去,皇帝又要挑刺。
欺君之罪可不是辞官就能揭过的,丢官削爵是必然的,现在辞官还来得及。
“若我能劝,早就劝了。”温夫人愁苦叹气,“这两日他一下朝就跪在祠堂,不吃不喝的。”
“秋闱前辞官吧,圣上将礼部侍郎提为主考官,只是旨意没下。”
温袅在宫中,消息灵通得多,因为宫变,官员变动极大,新上任的礼部侍郎是静昭仪的远房表兄,如今朝中官员那些不起眼又有实权的官职都已经被皇帝不动声色放上安王的人。
即将进京的左相文寅莫是安王的老师。
殿下能掌控的只有御史台和刑部。
“只能如此了。”温夫人抹泪,“这么晚了,宫门也落锁了,不如你们在府里歇下。”
温袅看了看门外孤身立在庭院树下的人,摇了摇头,“我会跟殿下去别院住。”
说完,她起身走出花厅,走到元晗烁身边,“殿下在看什么?”
“你小时候住的后院。”元晗烁转身看她,“确实看不到。”
从庭院望去,只看到枝繁叶茂的古树,甚至连屋檐都看不见。
温袅牵住他的手,“殿下想看吗?”
“想。”他要看看她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
通往后院的门藏在正房书架后面,不过,从正房屋顶也能进去。温袅突然想换一种方式进去,那道藏在书架后的门她一点都不喜欢。
“从屋顶过去好不好?”她抬手指了指那排盖得十分阔气的房子,“殿下带我上去。”
她在皇宫的屋顶上赏过月,也想在自家屋顶试试。从前她只能仰望四角天空,现在却想从高处府视。
元晗烁伸手揽过她的腰,纵身轻跃,转瞬就到了屋顶。
隐在参天古树间的小院不大,只有三间厢房,中间的卧房窗开着,轻纱飘荡,窗边还放着一排开得不错的重瓣莲,充满童趣的大碗色彩丰富,即便是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也能一眼看到。
庭院里种了很多瓜果,只是无人打理,爬藤都干枯了。角落里的桂花开得灿烂,香味飘到了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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