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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绝不能给他添麻烦。
女孩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痛感拉回了涣散的意识,她用尽全身意志绷直发抖的双腿,一点点调整着重心,去配合身后人的步伐。
像跳舞一样,就和上次在军官俱乐部和克莱恩跳华尔兹一样,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打气。
“再动我就割下去。”斯派达尔在她耳边低吼,语气凶狠,可刃口却极轻微地向右偏了偏,女孩知道,那避开了动脉的方向。
俞琬刚从一片空白般的震动里回过神来,视线就撞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她心跳倏然漏了半拍,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但也知道叛国罪什么意思,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能随时被送上断头台的重罪。
方才希姆莱的电话,分明坐实了他的罪名,克莱恩和他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们,随时可能当场击毙他。
“赫尔曼!”这念头一冒出来,带哭腔的呼喊就脱口而出。
克莱恩的枪口,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个动作他人根本看不出来,落到约翰眼里,却让他的枪差点脱了手。上周突击队
的狙击训练里,指挥官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过一个做出同样偏移的队员:“犹豫是懦夫的行为,比子弹射偏更致命。”
在他记忆里,指挥官只要拔出枪,连呼吸都不会让枪口偏移半毫米,而此时,他的手肘正微微向内收,那是射击者在潜意识里解除击发准备的动作。
克莱恩仍保持着完美的指挥官仪态,连最挑剔的柏林仪仗队教官都挑不出毛病。
可只有面对面的女孩,能看见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撕扯着。
“别开枪求你别”她一边抽泣一边用力摇头。
对不起,赫尔曼。她现在必须扮演好那个惊慌失措、只想活命的小医生。
“解除保险。”克莱恩开口。
闻讯赶来的武装党卫军全都僵住了,解除枪械保险,等于公然给了斯派达尔喘息的机会。要知道,“对拘捕中的叛国者立即实施武力压制,必要时可当场处决”,这条规矩还是克莱恩自己定的。
“但保持警戒。”
在看到刀锋贴上女孩脖颈的刹那,克莱恩的呼吸断了。
他转过身时,眼睁睁看着那道银光死死抵在她皮肤上,整个指挥部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血液疯狂冲刷耳膜的声音,“咚咚咚”,沉重又急促,如同进攻前的炮火校准,震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照他说的做。”
这句话吐得平稳,比日常训话时更冷静,可就在同一时刻,男人左手迅速在身后打出叁个手势:食指轻点,狙击手就位;小指微曲,优先保护人质;拇指朝下轻压,等待我的指令。
部署迅速展开,约翰已然消失,只有汉斯望着克莱恩的背影发起怔——这个被元首称为“帝国战争机器”的男人,方才那只发号施令的手,在抬起前似乎抖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克莱恩凝视着抵在女孩颈间的裁纸刀,“斯派达尔,放开她。我们可以谈条件。”
他已计算出叁个一击致命的角度,从档案柜后侧,从通风口管道,甚至他自己此刻的位置,都有八成把握能打穿斯派达尔的眉心。
可没有一个方案能保证百分之百不伤到她。
这种撕裂感让他几乎发狂。
“将军,这可真是——”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慵懒地切进紧绷的空气。君舍慢悠悠踱步上前,懒洋洋倚在办公桌沿,仿佛在欣赏一出无聊至极的午后戏剧。
琥珀色眸子饶有兴味地扫过斯派达尔,最终落在俞琬毫无血色的脸上,视线触及颈间刀锋的一瞬,插在裤袋里的手骤然攥出青白。
“用女士当筹码可不像是您的风格。”他声音轻快得像在品评一场失败的沙龙演出,“真正的骑士不是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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