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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曼的下一个词卡在了喉咙里。
“你”
她的喉咙突然发紧,仿佛那只手已经隔着时空再度扼了上来,她又看见了,那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是如何优雅而残忍地收拢,掐断她的呼救。缺氧时视野边缘泛起的黑雾,唾液从嘴角流下
后背撞上办公桌沿,丝绸裙摆勾住了抽屉把手,“刺啦”一声裂开道大口子。
“克莱恩上校!”她大叫起来,“我父亲可是——”
“我知道你父亲是谁。”
克莱恩打断她,“但这改变不了你现在的处境。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一步,士兵们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通道来,军靴叩地,每一声都像踩在鲍曼的心跳上,直到将她彻底逼到墙角。
连窗外的风都识相地静止了。
克莱恩原本正思考着,制服这个疯女人后,该不该让医务室准备镇静剂,后续的报告又该怎么写才能避免麻烦。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老天,他不会真要在这里动手吧?卡文死死攥着步枪。
昨晚在酒馆里,他还听京特说,克莱恩上校为了个东方女孩差点把部长千金掐死,当时他只当是酒鬼说大话,可这回,看着上校弓起的手指关节,还有修长手背上迸起的青筋,他信了。
耶稣基督啊,卡文在心里默念,那种电影里才会有的桥段,真要在眼前演一次吗?
汉斯悄无声息地挪到鲍曼侧后方,右手按在配枪上,他此刻在判断长官的意图,这次是只要制服,还是真要
角落里传来咖啡杯倒下的哐当声,深褐色的液体在机密文件上蔓延,但压根没人去管。
除了窗边那位负责监视的盖世太保,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两人身上,而就在此刻——
一直靠在椅上的斯派达尔,突然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病弱的独臂将军能有如此速度,在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一把将俞琬拽入怀中,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裁纸刀,刀刃闪着寒光,正稳稳抵住女孩的颈动脉。
“都别动!”
斯派达尔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却蕴着威慑力。“离我远点,”刀刃威胁性地加深了角度,“准备一辆加满油的防弹奔驰,还有圣日尔曼昂莱的安全屋钥匙,现在。”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像被抽空了,汉斯的手僵在半空,卡文和士兵们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齐刷刷指向斯派达尔,保险栓弹开的咔嗒声连成一片,却没人敢扣动扳机。
那刀刃已然在瓷白肌肤上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凹痕。
圣日尔曼昂莱的安全屋是斯派达尔亲自选址的,本是为德军高层应对紧急事态准备的退路。它连接着全巴黎最复杂的地下排水管网,具体地址连君舍都不知道。他这分明是要逃亡。
俞琬身体不受控地发起颤来,脖颈上的刀锋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传来刺痛。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奢侈了,吸得深一些,刀刃就会陷得更深,可屏住呼吸,眼前就开始发起黑。
生理性恐惧像冰水浸过全身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她甚至能想象出刀刃划开气管时嘶的一声,就像那天晚上,她割开伊藤贞夫的喉咙时一样。
可就在这慌乱里…
等等,一个念头劈进脑海里来,安全屋…这可能是斯派达尔把情报转递给自己的最后机会了。
俞琬几乎停止的心脏重新疯狂跳动起来,源于身体本能的害怕依然像蛛网般缠住她的四肢,但另一种更炽烈的情绪破土而出。
她必须配合他。
下一刻,独臂将军开始拖着她后退,颈间刀锋随动作微微滑动,冰凉的刺痛感窜遍全身,女孩双膝一软,差点就要顺着他手臂滑下去。
可将军只有一条手臂,既要牢牢钳制她,又要维持平衡,如果她真瘫软下去,两个人都会摔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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