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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静而带着一丝关切的女声,在我身旁响起。
我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长椅旁。
她穿着合身的卡其色风衣,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的帆布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而谨慎,正仔细地打量着我。
她不像其他路人那样轻易被吓跑,反而流露出一种职业性的观察力和探究欲。
“你的脸色……非常糟糕。”
她继续说道,语气平和但直接:“是生病了吗?需要帮助吗?”
我的确需要帮助,但我该如何解释我的状况?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意义的语言。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滚,但关于“我是谁”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哈罗德叔叔的阴谋丶精神病院的迫害丶实验室的恐怖经历……这些信息太过惊世骇俗。
最终,我只能选择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借口。
我用尽全力挤出一个充满困惑的音节:“我记不清了……我是谁……发生了什麽……”
“失忆了?”
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她没有立刻相信,但也没有表现出怀疑或轻视。
她看了看我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又凑近了些,敏锐地嗅到了那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身上有医院的味道,但看起来又不像刚从医院出来。”
她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麽。
然後,她做出了决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暂时无处可去,可以先到我公寓休息一下。我叫芙赛里,是一名记者。”
记者?
这个身份让我麻木的神经微微触动了一下。
记者,意味着探寻真相,而我的遭遇,正充满了需要被揭露的黑暗真相。
但现在我的状态太糟糕了,根本无法清晰陈述。
一种求生的本能,让我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冷静而正直的女子,産生了一丝微弱的信任感。
我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芙赛里没有再多问,她示意我跟着她。
我艰难地从长椅上站起来,继续以那种古怪的姿势跟在她身後。
她的步伐不快,似乎刻意在迁就我的“迟缓”。
她没有试图搀扶我,但始终保持在一个能随时注意到我状况的距离,这种保持距离的善意,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我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芙赛里住在顶楼,一个带小阁楼的一居室,公寓内部陈设简单,但整洁有序,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夹,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指了指客厅里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旧沙发:“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僵硬地坐下,环顾着这个陌生却暂时提供庇护的空间。
天色已晚,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我这个从死亡实验室逃出来,靠情绪为食的“活死人”,此刻竟然在一个女记者的公寓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那冰冷而空洞的躯壳里,依稀有某种东西,正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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