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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椅子上搭着一套似乎是研究人员换下来的便服,一条卡其色裤子,一件灰色的连帽衫。
一种关于“羞耻”和“正常”的残留记忆,驱使着我用僵硬的动作换上了那套衣服。
衣服有点大,空荡荡地挂在我瘦削的骨架上。
然後我挪动着步子,朝着实验室唯一的出口走去。
我的步伐极其不稳,双腿如同灌了铅,膝盖几乎无法弯曲,走起来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门没有锁,或许是那两位研究员进来时太过“匆忙”。
我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外面是一条光线昏暗的长长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海水腥咸和机油味。
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设施。
我沿着走廊蹒跚前行。
途中,我遇到了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员。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我那张毫无血色,眼神空洞。皮肤泛着死灰白的脸。
她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最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直接晕倒在了清洁车旁。
然而奇怪的是,在她晕倒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和刚才相似的“能量流”,如同细丝般,从她身上飘散出来,被我不由自主地纳入了体内。
我那麻木的意识和模糊的视野似乎清晰了那麽一丝丝,仿佛一块蒙尘的玻璃,被擦掉了一小块污渍。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我産生了一种原始的狩猎本能。
我继续向前,又在一个转角撞见了一个似乎是维修工的男人。
他看到我,特别是闻到我从里到外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福尔马林气味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为极度的恐惧。
他大叫一声“鬼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同样,在他恐惧爆发的刹那,又一股稍强一些的“能量流”涌入我体内,我的思维运转似乎又顺畅了一点点。
我隐约明白了:这些情绪似乎是我的食粮?
就这样,我如同一个来自异界的灾厄信使,沿着地下通道蹒跚而行,所过之处,留下了一路被吓晕或惊恐逃窜的人。
最终,我找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铁梯,推开一道沉重的活板门,刺眼的阳光和喧嚣的城市噪音瞬间涌了进来。
我站在一条僻静的後巷里,身後是僞装成废弃仓库的实验室出口,午後的阳光照在我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我苍白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我眯起空洞的眼睛,适应着久违的光亮。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阴暗角落钻出来的“年轻人”。
我该去哪里?回家?那个被哈罗德叔叔霸占的从未给过我温暖的家?不,那不再是家了。
去找警察?告诉他们我死而复生?他们会把我当成疯子,或者更糟,送回哈罗德叔叔手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模糊的指令在驱动着这具身体:离开这里……往前走……不要停。
于是,我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我沿着人行道,迈着那种不协调的步伐,低着头,躲避着行人的目光。
我的脸色太过骇人,身上的福尔马林气味也无法完全被衣服掩盖,偶尔有靠近的行人会皱起眉头,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然後快步走开。
每当这时,我都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恐惧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我干涸的“存在”之中,维持着我这种非生非死的诡异状态。
不知不觉,我走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城市公园,找了一张角落里的长椅,坐了下来。
我看着远处嬉戏的孩童,散步的老人,依偎的情侣……这一切都显得那麽遥远和不真实。
他们的生命是鲜活的,温暖的,充满色彩的,而我,只是一个从死亡边缘被强行拽回,靠吸食他人恐惧为生的怪物。
“嘿……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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