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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宛的信息网络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场风波的细节。
她将情况告知我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张锐已经疯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毁灭张家。不过,这种方式太脏,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内心并无太多波澜。
张锐的堕落,是那个扭曲家族和环境必然结出的恶果,他的暴行,不过是在我为他兄长铺设的自毁道路上,又添了一把干柴。
然而,他造成的无辜者的苦难,却是真实而具体的。
我能感受到,又一个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神”,正在那家医院,在那家娱乐公司内部凝聚。
这是一个被凌辱,被摧毁的个体意识,它的湮灭,正是我所忧虑的那种集体无意识吞噬个体的残酷体现。
而张锐,这个可恨的施暴者,他本身也是那个渴望“君”认可的幼稚集体意识的受害者,只不过他将这种扭曲的欲望,以更直接丶更卑劣的方式施加给了更弱者。
看来,在应对金目会那个威胁之前,需要先清理一下眼前的污秽了。
张锐的疯狂,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外界看清张家内部腐烂,并让那脆弱的“个体意识”之光,在悲剧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珍贵的契机。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时候,让一些被压制的“声音”,以另一种方式,被世界听到了。
我并未直接介入张锐公司的丑闻,那会过早暴露我的存在和意图。
我的方式,更加间接,更符合我“文化顾问”和“意识引导者”的身份。
我联系了几位与我有着隐秘合作,致力于独立调查和真相报道的国际记者和纪录片导演。
他们并非主流媒体的雇员,而是游走在边缘地带丶拥有自己渠道和信念的“信使”,我以提供“背景分析”和“线索指引”的名义,将丁宛收集到的丶关于张锐公司内部压榨丶张锐本人暴行丶以及那次严重伤害事件的碎片化信息,通过难以追溯的方式,传递给他们。
我提供的并非确凿证据,而是一种“可能性”和“调查方向”。
我深知,完全由我喂到嘴边的信息,会削弱其可信度,而这些富有经验的调查者,一旦嗅到血腥味,自会发挥他们的能动性。
同时,我动用了我在文化界的一些影响力,在一个小范围的高端艺术沙龙上,我应邀做了关于“现代娱乐工业与个体精神健康”的演讲。
我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人或公司,而是从理论层面,剖析了在资本和权力驱动下,文化産品如何可能异化为压抑个性丶摧残创造力的工具,以及在这种环境中,个体艺术工作者可能面临的巨大身心风险。
我的演讲措辞严谨,充满学术性,但结合近期若隐若现的传闻,在场许多敏锐的听衆自然心领神会。
这种看似不沾尘埃的讨论,反而为即将曝光的丑闻,提前铺设了一层严肃的思考背景,使其不至于被简单归类为低俗的八卦。
更重要的是,我对那位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的男歌手,投去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关注。
我无法治愈他的身体,但我可以尝试做点什麽。
在一个深夜,我通过丁宛的安排,远程“连接”了那位处于昏迷中的歌手。
我感受到他意识深处巨大的痛苦丶恐惧和被背叛的绝望。
我没有试图抹去这些,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轻轻地丶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传递去一个极其微弱的意念:“你的痛苦,有人看见。你的尊严,不容抹杀。”
这并非治疗,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临终关怀,或者是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如果他能醒来,这意念或许能给他一丝力量,如果他最终逝去,这意念或许能伴随他那即将形成的“神”,变得更清晰丶更具指向性。
几天後,一家颇具影响力的独立调查网站,发布了一份长篇报道,详细揭露了张锐娱乐公司内部令人发指的工作环境和对艺人的身心摧残,并强烈质疑了近期那名男歌手“意外”重伤的官方说法,报道引用了大量匿名证词和部分模糊但可信度高的内部文件。
紧接着,一部关于娱乐圈光鲜背後阴暗面的短片也开始在特定的艺术圈层和网络社群中流传,虽然很快遭到打压,但已然点燃了火种。
舆论哗然。
尽管张家动用资源疯狂删帖,公关,威胁媒体,但这一次,质疑的声音如同野火,难以完全扑灭。
张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公司的商业合作纷纷暂停,股价暴跌。
更重要的是,一直试图与张家切割丶甚至可能暗中支持张锐的金目会,也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合作夥伴”的价值: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丶留下如此明显污点的代理人,是巨大的负资産。
张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变得更加多疑和暴躁,在公司里如同困兽,对下属的虐待变本加厉,这又进一步加剧了内部的反噬和信息的泄露。
一座用谎言和暴力维持的堡垒,正从内部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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