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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的话,让我不由地拽紧了心脏。不知是否是阿秋婆与阿力叔的话的影响力还是什么,我瞬间就将山君的提醒与东头河里的大家伙联系了起来。
那东西不仅存在,可能比想象的更危险,否则又如何能惊动山里的山君呢。
“多谢山君告知。”我郑重道谢。
山君甩了甩尾巴,深深看了我一眼,身影重新没入林间阴影。
接下来的两日,我几乎是提心吊胆地度过。每次去老槐树下,都会格外留意村民们关于东头河的只言片语,目光也忍不住频频望向河流的方向。然而,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河水依旧流淌,村民们照常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连孩童的嬉闹声也依旧在村子上空回荡。我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山君的警告或许只是针对其他精怪?
直到这日午后,阳光正烈,我刚刚给一个崴了脚的老汉敷好草药,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由远及近。
“我的儿啊!阿牛!阿牛不见了!”
一个妇人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到老槐树下,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阿秋婆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饭后还在门口玩,一转眼就、就没了!村里都找遍了,没有啊!”
人群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阿牛娘,别急,慢慢说,孩子会不会跑去谁家玩了?”
“是不是进山了?后山可去不得啊!”
阿牛娘瘫坐在地,捶打着地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都没有!我就一会儿没看住啊!”
“阿牛娘,别急,我们再分头找找!”阿秋婆强作镇定地安抚着。
村民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已经开始组队去山里找找。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孩子不见了,我也心急。村子封闭,按道理说也不可能有拐子进来。所以也只能是自己跑哪儿去玩了。只是整个村子都找过了……他能跑去哪里?
对了,村里的孩子就那么几个,平日里都是一起玩的。目光在人群中急急搜寻,果然,那几个孩子正挤在人群外围,小脸发白,眼神躲闪,互相拉扯着衣角,一副想溜又不敢溜的模样。
我眯起眼睛,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我拨开人群,快步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不吓到他们:“小石头,二丫,你们下午是不是跟阿牛一起玩了?”
孩子们身体一僵,脑袋垂得更低,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看我。
小石头的娘见状,抬手就要打:“是不是你们这群皮猴子又把阿牛带哪儿野去了?快说!”
我连忙拦住她,摇了摇头。我看着孩子们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躯,放柔了声音:“别怕,告诉姐姐,你们下午去哪儿玩了?阿牛是不是躲在哪里,跟你们开玩笑,所以你们没找到他?”
二丫怯生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们……我们没去危险的地方……”
“对、对啊,”小石头也结结巴巴地附和,“我们就在村子附近玩捉迷藏……”
他们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孩子们撒谎时,总是不敢看人的眼睛,声音也会不自觉地变小。我轻轻握住二丫冰凉的小手,声音更缓:“姐姐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会故意弄丢阿牛。但是你看,天快黑了,阿牛一个人在外面会害怕,也会遇到危险。如果我们早点找到他,他就安全了。你们最后是在哪里和他分开的?告诉姐姐,好不好?姐姐保证,不会让你们挨打的。”
或许是“危险”和“天黑”触动了他们,或许是我温和的态度让他们稍稍放下了心防,二丫的眼圈红了,带着哭腔小声说:“我们……我们去东头河那边玩了……阿牛说那边芦苇高,好躲……”
小石头也慌了,带着哭音补充:“可是……可是我们找了好几遍,喊他他也不应……我们以为、以为他嫌我们找不到,自己先偷偷回家了……”
我心头猛的一震。
东头河!
孩子们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坐实了最坏的猜想。他们并非恶意隐瞒,只是孩童的心性,以为同伴自行回家,又害怕去了被大人明令禁止的河边玩耍会受责罚,才一直不敢说出来。
“好,姐姐知道了,你们很勇敢。”我摸了摸二丫的头,立刻站起身,对着慌乱的人群高声说道:“孩子们说下午和阿牛在东头河边玩捉迷藏!阿牛可能还在那里,或者遇到了别的状况!熟悉水性的,带上绳索棍棒,跟我去河边找!其他人继续在村里和附近找找!”
“东头河!”阿牛娘一听,眼睛一翻,几乎晕厥过去,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扶住。
人群再次炸开锅,担忧、恐惧、还有一丝被孩子们隐瞒的怒气交织在一起。几个汉子立刻应声,急匆匆地去拿工具。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东头河的方向,再一次狂奔起来。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心头的寒意却比夜色更浓。这一次,恐怕不再是虚惊一场了。或许是因为当初龙王要吃童男童女的印象,我现在想到孩子失踪,就是有妖怪要吃小孩。
……
我们一行人急匆匆赶到东头河边时,夕阳已将大半边河水染成了血色。宽阔的河面看似平静,唯有风吹过茂密芦苇丛发出的沙沙声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阿牛——!”
“阿牛!你在哪儿?快出来!”
村民们分散开来,扯着嗓子呼喊,用带来的棍棒拨开比人还高的芦苇,仔细搜寻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棍棒敲打地面的声音、芦苇折断的脆响、以及焦灼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河岸以往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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