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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特派员独自走在蜿蜒的土路上,前往铜古镇。
道路两旁的荒草在微风中瑟瑟抖,仿佛知晓这世间的不安与动荡。
天空中几朵乌云匆匆飘过,偶尔遮挡住那微弱的阳光,使得大地忽明忽暗,恰如他此刻凝重的思绪。
他的脚步急促而又沉稳,每一步都扬起些许尘土,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此时,一阵悠扬却又透着几分卑微与哀伤的唢呐声,仿若从遥远的山谷传来,穿透这沉闷的氛围。
那声音似有魔力,硬生生地扯断了他的思绪。
毛特派员心中诧异,在这动荡之地,这唢呐声如此悲切,定是有不寻常之事。
他抬头望去,远处的村落影影绰绰,唢呐声便是从那里飘荡而来。
于是,他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脚步踏在土路上,出沉闷的声响,向着那声音的源头疾行而去。
在唢呐声飘荡之处,是一片略显破败的村中空地。
一个看似年仅十四岁的男孩正站在几具尸体前,满脸悲戚地吹奏着唢呐。
男孩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小脸因悲痛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身着破旧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晃动。在他的面前,横陈着几具冰冷的尸体,尸体木牌上还留着那刺目的行刑前的话语——
“反革命分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唢呐声在这死寂中回荡,更添几分悲凉。
毛特派员快步穿过空地边杂乱的草丛,来到男孩身旁,目光凝重地仔细观察着死去之人的面容,试图判断他们的身份。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吹起地上的落叶,在尸体周围打着旋儿。
突然,哭泣的男孩放下手中的唢呐,“扑通”一声朝着毛特派员跪了三个响头。
毛特派员急忙伸手阻拦,说道:
“别,别,别,我明白了。
要多少?”
男孩抽噎着道:
“头颅一块,拿回两块。
其实我爸爸是农会主任,爱护团张团长说:‘没有三块大洋别想赎回我爸爸的头’”
毛特派员轻轻扶着男孩的手,语气严厉却又饱含关切:
“起来。”
男孩在他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可那眼角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流淌着。
毛特派员接着说道:
“就这样挺直脊梁骨笔直地做人。”
言罢,他从胸中那用毛巾包裹着的大洋里随意拿出一半递向男孩:
“拿着吧。”
男孩见状,赶忙用手返还给他,带着哭腔诚实地说:
“不要这么多,只要…只要三块。”
毛特派员把男孩那颤抖的手圈起来,
“拿去吧,料理好你爸爸的后事。
以后来铜古镇上我们一块找仇人算账。”
男孩这才收起大洋,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往镇里去了。
毛特派员静静地伫立原地,目送男孩离去,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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