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嶙峋叠嶂的石块后面冒着干枯的虬枝,整个景林园裹着冬日的萧条,在寂寥的余晖中尽显颓然。
唯独何金玉幼时钟爱的藤条秋千被养护得很好,没有干枯沙化的痕迹。
他坐在上面,脚尖点地,秋千悠悠摇晃。
带起的风吹动发梢,在秋冬的傍晚、金红色的阳光下仿佛作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郎庄站在他身后,眼底浮现清澈的笑意。
“郎庄。”
“嗯?”
“cpt2d这种病真的治不了吗?”
郎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靠近了几步。
藤条与铁架咯吱的沙响,被他洁白修长的手指搭在上面形成一种明显的色差,胳膊被晃动的幅度带动。
“遗传病,跟绝症是差不多的,曾经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父母,说我最多活到四十岁。是在无外界影响最乐观的情况下。”郎庄说:“之前爷爷活着的时候经常劝他们再要一个,也许是怕我多想,自从爷爷去世他们绝口不提这件事。”
说到这,何金玉就已经对这个发小没了任何脾气,甚至胸腔都开始变得压抑。
“你跟我这么耗着图什么,就没想过在比别人少一半的时间里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
“当然了,我现在不就正在做吗?”郎庄笑道:“我一定不会放过周霆琛的。”
“……”
何金玉摁着藤椅的手指收紧,眼皮半阖:“医院的局做的太粗糙了,监控缺失、‘匿名短信’、恰巧查房的护士……这些给周霆琛增添嫌疑的证据却也是迟迟不能给他定罪的阻碍,现在唯一能确认周霆琛是凶手的,只有李韩扬本人了吧?”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一直以来的怀疑:“泥石流那天李韩扬去找你了,所以他脑后的伤是你打的,畏罪潜逃出车祸也全是你的伪装,现在,你要榨干他余下的一丁点价值,让他指控周霆琛杀人,把你的罪名一并推到他身上,对吗?”
郎庄抬头望向染黄的天空,眯起眼:“对啊,你昨天晚上不是都看过了吗?”
何金玉背后一凉,停下了秋千,怔愣地抬起头。
恰巧此刻,远方钟声传来,穿过落日余晖、惬意的傍晚惊起层层涟漪。
“……”
琴房里悠然传出舒缓沉稳的曲调,在宽阔的院落里、在汩汩的细流中、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浮跳动,与某个平静的清晨悄然而至。
1“iwannafeelyourtouch,
我想要感觉你的触摸,
it&039;sburnglikeaneber,
让我像灰烬一样燃烧,
pretendgisnotenough……”
但这仍然无法掩盖我心中的炙热……
“……”
“这里是玩游戏的地方,你也要来吗?死病秧子连路都走不了吧哈哈哈哈哈——”
李韩扬卷着裤腿,在河边和了滩泥巴,在胖乎乎的手里团吧团吧,奋力朝轮椅里的小孩身上砸。
“你现在要是从轮椅里下来跪下,对着本小爷叫一声‘老大’,我就认你当小弟,不然今天小爷就砸死你个病秧子!”
推郎庄的女佣去厕所了,留他一人在河边,他推不动轮椅,只能抬手挡砸在身上很痛的泥巴。
年幼的何金玉穿着印着小熊的背带短裤,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小卷毛,踩着崭新昂贵的小皮鞋在看佣人们将他的东西陆陆续续搬进来。
听到河边的动静,他隔着清晨的薄雾望去——
半小时后。
何金玉踩着李韩扬的脸俯身,阳光下,透白的脖颈和脸全是带血的抓痕。濡湿的皮鞋踩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李韩扬半张脸浸在河边泥沙里,哭的泣不成声。
“道歉。”
“道!我道!你别再打了呜呜呜呜——”
“……”
“我、我叫郎庄,谢谢你那天帮我,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吗?”
“你?连他都打不过还想跟我当朋友?”
“……”
“郎庄,为什么爷爷总夸你?还有你考试,怎么次次都比我高?”
“你想知道?可我只会告诉我的朋友,你当我的朋友好不好?”
“……行吧。”
“……”
“郎庄,我怎么没见你身边有过其他人,你在学校人缘不是挺不错的吗?”
“我不喜欢社交,而且……我想让你当我唯一的朋友。”
“还挺肉麻啊你!行吧,那你以后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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