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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人都觉得何大少风光无比,而本人却觉得,人活成他这样,也够操蛋了。
郎庄沉默不言,脸色被惨淡的月光又映白了几分。
天边泛起鱼肚白,曦光微微亮。
郎庄在江边吹了一晚冷风,虚弱的病体颤巍巍依靠栏杆,脸色铁青。
何金玉从车里翻出条围巾扔给他:“都说了让你走,还跟着干什么?”
“前不久做检查,医生还说我指标很健康,今天、咳咳、看来应该都是诓我的。”
郎庄抬手带上那条非常丑的黑白围巾,“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应该越是这种艰难时刻越要陪着你吗?”
说着,他侧身拦下何金玉,“既然已经彻底认清了周霆琛,就没必要再去了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何金玉觉得,现在应该没什么能把他打垮的了。
何金玉开着捷豹一路驶离cbd,开到了一家情侣餐厅。他没着急上去,在二楼拐了个弯去到自己的专属贵宾室换下身上的脏衣服,换了身还算得体的,把自个捯饬得像个人样才出去。
包厢定在顶楼最奢华的那间,早在几个月前就吩咐了小桃筹办这场生日宴,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他可不能为了周霆琛那孙子,伤心到连自己生日都不过了。
哦对了,既然是他的生日宴,可不能让周霆琛过来扫兴。
他进了电梯就给小桃打电话,让她看着点人。
电话那头,小桃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大少……您还是别上来了,这里、这、”
“怎么了?”
“这里、全毁了……”
何金玉捏紧手机,一颗心登时直坠崖底。
“叮”一声,沉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庞大的窃窃私语声泄进电梯,现场被涌动的人群包的里三层外三层。
“这谁敢的,胆子这么大!不怕得罪何金玉那个刺头啊?”
“得罪就得罪了呗!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还以为现在是他作威作福的时候?”
人群中,其中一个人的声音高扬起来,“诸位!容我说句公道话。何金玉能有今天也算是老天开眼,他活该!”
立刻有人附和:“仗势欺人,听说当初他还是趁周家破产强迫人家周霆琛跟他好的,听说因为这事,何总差点被气住院了。哎——可怜周老局长一生清廉,不想后辈竟会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
“不敬兄弟,不孝父母,仗着权势在首都横行霸道,这种人,就算继续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
几道略大的声音一出,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当然,这些声音也大多是顺着方才讨论下去,这种时候,不管是交情深浅或来趋炎附势的人,都开始细数何金玉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恶行”。
在讨论最激烈时,不知道谁喊了声“何金玉来了”,声音戛然而止,人群纷纷转过身来。
即便浑身打理得一丝不苟,眼底下的乌青仍暴露出何金玉差劲的状态。由于一夜未眠,亮着血红的眼底犀利地扫过一圈,大有一副被入侵者挑衅地位的凶兽。
虽说已是强弩之末,但曾经的压在心头的阴霾仍未挥去。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何金玉没了何光,他们也不能轻易得罪了,于是,仍是方才那几个挑头的人心惊胆怯的找理由先离开了。
人群一哄而散。
何金玉这才发现,脚下踩得地板已经脏污不堪,酒水蜿蜒穿过被推倒的巨型蛋糕、满地玻璃碎渣,窗帘、窗户和沙发都被砸上各种劣质蛋糕,坐落大厅的一面巨型花墙被用油漆喷满“ial”字样与各种鬼脸。
彩带和不知名的拉花糊在各种角落,充斥着各种羞辱与嘲讽的挑衅。
何金玉跨过脚下稀烂的蛋糕,捡起躺在油漆里的一个小狗娃娃,脖子挂着“theeteynallove”,背后还粘了两枚男士对戒。
那只小狗款的布娃娃还在歪头冲他微笑,它本该待在浪漫的花墙,现在,却被丢弃在垃圾堆里,半边身子都被糊上猩红的油漆。
刺眼的红色衬得小狗笑都暗掺嘲讽的意味,与方才那些唾骂糅杂混合,化作铺天盖地的声音朝他涌来。
何金玉大脑一阵嗡鸣。
沉声问:“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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