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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望宁的话无可指摘,更何况她才是昭帝亲女,这回参领没再拦她。
“随本宫走。”墨望宁命道。
穆暄玑回头转向牧仁,见牧仁脸上挂着彩,双手锢在枷锁里,看着十分狼狈。
牧仁注意到他的视线,略微颔首——示意原地待命。
负责押送穆暄玑的两名御林军看穆暄玑杵半天不动,于是推了他一把,推得他踉跄几步,先前负伤作战已牵筋扯骨,这会儿腿部刺痛更甚,堪堪才站稳步子。
墨望宁道:“让他自己走。”
两个士兵有些纠结,他们知道穆暄玑倔犟难驯,但二殿下的命令如敕令,所以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是该牵着他、还是拿刀抵着他。
幸好穆暄玑意外地配合墨望宁。
-
黑骑继续被押往天牢,穆暄玑则在左右御林军的严守下跟随墨望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路道僻静,除去他们外空无一人,穆暄玑遥遥望见远处停着辆马车,换作平日那只是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就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一御林军终于察觉到不对:“殿下,这似乎不是去刑法司的路。”
墨望宁顿足,幽幽道:“当然不是。”
“那究竟……”
他的话语未尽,便被后颈一记手刀打晕,同伴尚未惊呼出声,也紧随其受击昏死过去。
寒光乍现,穆暄玑腕上枷锁抖落。
花念翻动手腕舞了朵剑花,剑风流畅顺滑,剑柄纹丝贴合,她掂了掂玄铁剑,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剑物归原主:“好剑,剑如其人。”
“……”
“我是说这把剑。”
“……谢谢。”穆暄玑张望四周,没看到花念以外的其他人,“戚暮山呢?”
墨望宁朝那辆马车一抬下巴,随后垂眼看向穆暄玑轻重不一的双腿,刚要开口,就见穆暄玑拿剑作支撑,一瘸一拐快步走向马车。
“喂,你慢点!”
宫门战罢墨卿放走了戚暮山,两人虽只分别片刻,但穆暄玑心急如焚,从宫卫将人送出后一直担忧到现在。他那时摸到了戚暮山的额头,发现素来温凉的肌肤滚烫着,便知是玄霜蛊发作。
第三次了,这玩意大作一次就能折腾掉人半条命,穆暄玑实在不敢想戚暮山现在会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花念能趁乱带走他的剑并还回来,应是戚暮山的意思,也许情况还没有他想得那么糟。
短短几步路,竟让穆暄玑腿有些发软。
他颤抖着去推车门,门却先从里面被打开,率先入眼的是一位年长的陌生女子,仔细瞧的话似乎与江宴池有几分相像。
墨望宁:“先生,人带到了。”
“有劳殿下。”陌生女子莞尔,“幸会,少主。我姓关,字长卿,是戚侯爷的朋友。”
穆暄玑听墨望宁管她叫“先生”,遂礼貌地唤她为关先生,眼睛却不住偷偷往马车里瞟,甫对上那道熟悉的视线,终于略松了口气。
宫中尚有许多公务后事亟待处理,墨望宁不得与师长多叙旧,只好就此道别。关长卿理解她,并未多言,接着便把车里头的江宴池赶了出去,好让穆暄玑进来。
江宴池:“姐!怎么刚见面就这么对我?”
关长卿乜了他一眼,江宴池立马噤声,麻溜地滚了出去。
马车狭小,不及侯府车厢宽敞,戚暮山昏昏沉沉间感到身边有人挨过来,气若游丝地呻吟了声“阿九”,紧接着就被穆暄玑用力抱进怀里。
他搂得很紧,生怕眼前人化作烟云消散似的,戚暮山身上还披着他的裘衣,左侧肩膀有伤,穆暄玑低头埋进另一边肩头的毛领里,每一寸呼吸都是彼此交织的气息。
穆暄玑喑哑道:“刚刚冲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来晚了。”
戚暮山靠住他坚实而温暖的肩膀,闻言一股酸热自心底冲上喉间。
“还好赶上了,不然我真的……”穆暄玑侧脸贴着戚暮山滚烫的面颊,声音愈发沙哑,“会疯的。”
戚暮山烧得厉害,心伤与蛊毒一并发作,头疼欲裂。但他仍忍痛开口:“长卿,该走了。”
穆暄玑下意识问:“去哪?”
“离开。”戚暮山眼眸晦暗,“我本来让芷枫拿锦衣令送你们出城,结果突生变故,现在只能试试看了。”
说着,他倒抽了口气,蜷起身子藏在穆暄玑的胸膛里剧烈咳嗽起来,声声凄冽刺耳。
关长卿不忍卒听,说:“宴池要带他去医馆,他死活不肯,非要先救你。”
穆暄玑一下一下安抚着戚暮山抖动的纤瘦脊背,摸着他散落的长发,红着眼说:“我们先回侯府。”
戚暮山边咳边摇头。
“阿芸已经走了,我留在这。”穆暄玑轻轻环住他的头,揉着他阵痛突跳的后脑,继续道,“等你熬过这次,我就带你回瓦隆养身子……你要是舍不得万平的亲朋,每年入夏我们一起过来,再一起回去,或者你来定个时间,好不好?”
戚暮山咳声渐止,在黑暗里摸索向穆暄玑的腰,紧贴住他炽热震响的心口,像是要夺走穆暄玑身上一切温度,而穆暄玑也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能把他烫化进胸膛。
马车行至缓慢,不知是车在晃动,还是手在发力,穆暄玑抱着他轻轻晃着,就像回到了少时的质子府,不过那时高热的不是戚暮山。
小戚世子第一次照顾人,笨拙地学着娘亲的样子把人抱在怀里,边晃着,边说着:“等阿九病好了,我们就去看花鼓巷的烟花,再去逛御街灯会,买好多好多糖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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