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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淙忽然觉得胸腔发胀,眼睛酸涩起来,他很累,连续几天跨越一万多公里的疲惫让他此刻头脑昏沉,四肢都是麻木的,但他依旧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冷遇,驱赶,拒之门外,避而不见,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行的亲人会待他这么温和。
他猝不及防,浑身都有些僵住了。
陈阳性格一眼看去便是开朗随和,她皮肤并不细腻白皙,有着常年户外劳作的痕迹,但她眼睛特别明亮,笑容灿烂,“你和行的事,我和他爸爸都知道了,阿图说让你们自己解决,我们只负责把你当他的一个普通朋友招待就好。”
“谢谢……”闻淙喉头哽涩,郑重地说。
没忍住
闻淙跟着陈阳走了进去,徐行低头继续拌沙拉,一句话也没说,旁边的几个年轻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闻淙英语很好,礼貌回应之后,站到徐行面前。
徐行头也没抬,将沙拉分成几份倒在盘子里,转身就走,“徐行……”闻淙跟了上去。
徐行避开人,走到房子旁边的阴影里,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你来之前我哥已经打电话说了,所以我爸妈对你这个人并不陌生。”
闻淙神色僵了一下:“那他们也已经知道,我对你和徐图做过什么……”
“知道,”徐行点点头,“但是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妈对我们兄弟俩的感情生活一向不会过多干涉,我哥也交代他们,说我跟你是一对儿怨侣,让他们对你客气点,免得万一分不了,搞得太难看了以后不好相处。”
闻淙愣怔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徐行说:“所以他们不会让你难堪,但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和你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了,希望你待会儿不要再说多余的话,吃完这顿饭就离开。”他说完就要走,闻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徐行……”他胸口颤着,终于能面对面,说出那句一直得不到回音的话:“我真的很想你……”
“这也是一句多余的话,以后别再说了。”徐行扯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座农场是徐行父母和他们当地的老朋友一起经营的,对方夫妇差不多的年纪,几个孩子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对闻淙都充满了热情与好奇。徐行父亲徐铭达一直没吭声,只是落座时对闻淙点了个头作为招呼,席间就再也没说什么话。
若不是大儿子之前有交代,他绝不会允许这个人踏进农场半步。当初徐图出事的时候,他们两夫妻心急如焚买好了机票准备回国,却被徐图挡住了,叫他们留在国外,不要回来,而现在一切终于安稳,他们也总算能把徐行接出来团聚,这个害得他两个儿子吃了大苦的男人却又追了过来。
陈阳倒是谨记徐图的话,给闻淙的盘子盛得满满当当,还问他要不要尝尝农场自酿的大麦啤酒,闻淙说:“不了,阿姨,我回去还要开车。”
“可以留下来,闻。”
“妈,”徐行低声说:“他不住这儿。”
陈阳笑笑:“你确定吗?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回镇上还要开一个多小时,这很不安全,阿行。”
徐行不再说话,陈阳摸摸他的头,对闻淙说:“家里屋子很多,你可以留下来住一晚,明天他们正好要去镇上送货,到时你们可以一起回去。”
“谢谢阿姨。”闻淙说。
晚饭过后徐行帮忙收拾完就直接回二楼的房间了,闻淙一直在他左右想帮忙,只是他的手有伤,徐行看见了,虽然没多问,但也没让他插手。徐行实在不愿与他过多接触,闻淙每每一靠近,那种熟悉的体温,和带着某种迫近的感觉就让他心慌烦乱,他只想躲,只想拉开距离。
陈阳虽然温柔和善,却也没有给闻淙太多接触徐行的机会,她把闻淙安置到一楼的客房,换上了新被褥,周到地为他打点好一切,便道了晚安。
这个房间大概本来就是农场用来招待客人的,有独立的卫浴,闻淙单手费劲地冲完澡,躺到了床上,虽然疲乏到极点,却还是失眠了,他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内心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徐行趴在枕头里心烦意乱,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他摸过来一看,是闻淙问他:徐行,我能留在这里吗?我什么活儿都可以干,只要能离你近一点。
──不行。
徐行迅速回复,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闻淙看着那决绝的两个字,酸涩之余又莫名倍感珍惜,徐行终于回复他了,他手指顺着屏幕滑动,在找上一次徐行回复他是什么时候,一直划了很久,这应该……也算进了一步吧,拒绝也是一种回应,只要还愿意开口,还愿意去面对……闻淙闭上眼睛,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闻淙就被外面的忙碌声吵醒了,他起身下床洗漱,把床铺整理好,走出房间。
“hi!orng!”对面的开放型厨房里,一个年轻女孩子正在麻利地准备早餐,转身看见闻淙,热情地打招呼。两个大煎锅里滋滋作响冒着香气,应该是培根和香肠,旁边还有咕嘟咕嘟冒泡的煮锅和蒸笼。闻淙礼貌地问是否需要帮忙,女生将煎好的肉类分别盛进盘子里,又去煎鸡蛋和土豆,边忙活边爽朗地摆手:“igotit,thanks!”
陈阳端着牛奶走进来,笑着问:“闻,昨晚睡得好吗?”
闻淙点头说:“很好,谢谢您。”
“不要客气,阿行和他们正在外面忙,你可以去看看,很有趣,等早餐好了我叫你们。”
“好,谢谢。”
徐铭达和老伙计去马圈喂马,检查牲畜,这是他们每天晨起做的第一件事,徐行和几个小伙子在地里翻土豆和胡萝卜,闻淙走过去,帮忙将泥土清理干净,装进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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