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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科目的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做到45分钟盛遇就卡住了,咬着手指把笔盖拨开又盖回去,犹豫半天,还是铺开了路屿舟那张147分的卷子。
正琢磨答案里的因果关系,扔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首页多了几条新消息。
盛遇瞥了一眼,捞过来解锁。
夏扬同学颇热心,知道转学生最需要的是信息,短短三言两语,将班上情况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比如哪个老师改作业严格;哪个老师的课能补觉;其中杂着几分至关重要的情报——走读生时间表一览,校门口小吃店红黑榜……
盛遇抽空回道:【谢谢,很有用。】
0126夏扬:【客气,都是同学。榕姐说你是走读生,住哪儿?】
盛遇摘下耳机,回:【喜鹊巷。】
回完他把笔一扔,起身调整椅子的位置。卧室就这么芝麻点大,腿放桌下总是伸展不开,他瞧路屿舟比他还高一点,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椅子挪出半米远,总算宽敞了点,盛遇抻着两条腿落座,正巧了,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0126夏扬:【哟,有点缘分,我有个发小之前也住那儿,那块我熟,有事喊我。】
【行。】盛遇不推辞,但也没当真。
夏扬说完甩过来一个视频通话,盛遇搞不懂这路数,点了接听。
画面里是发黄的天花板,镜头摇晃一阵,对准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
“啧,不好意思,手滑。”男生只露了半张脸,盛遇能看到他眉梢一挑,眼睛弯着,应该是在笑,“我们打牌开视频,打急眼了直接骂,忘了你是新人,今天就文明点儿,这一趴去掉。”
“没事啊,开都开了。”盛遇不太喜欢新人的优待,这种优待通常都意味着生疏,“就这样吧,方便沟通,另一位呢,要拉个群通话吗?”
夏扬说:“没事,他跟我在一块。”
画面又是一阵摇晃,夏扬可能想让两人打个招呼,一只绷着青筋的冷白皮手腕在屏幕里闪现了一瞬,紧接着入镜的是一个模糊背影,发梢还在滴水,后背晕湿一块,勾勒出流畅的蝴蝶骨线条。
“跟新同学认识一下,say个hi——吱一声也不行啊!”
夏扬在与镜头外的某人说话,盛遇静静等着,好片刻,镜头移回来,夏扬露着半张脸,不太好意思地舔了一下虎牙。
“他就这毛病,不管他,咱俩连着吧。”
盛遇点了一下头,翻转摄像头,随便对准了桌上一张试卷,又开了静音,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边出牌边吹头发。
嗡鸣着的风声中,夏扬说自己家是开棋牌室的,离喜鹊巷就两条街,让盛遇没事去他家吃饭。
吹完头发,这场打发时间的斗地主也走到了尾声,盛遇捆好吹风机的线,发觉视频通话不知何时没了声响,夏扬那喋喋不休的碎碎念像被谁按了休止键。
他连忙关了静音,试探着喊:“夏扬?”
“……”
“还打吗?”
“……”
“0126?”
问了三遍,一只手斜伸出来,掌心宽大,拿取时轻易遮住了半边镜头。
这人应该是夏扬房间的第二个人,刚刚跟他们一起斗地主,一直在线,话不多……确切来说,盛遇就没听过他说话。
他不像夏扬是个急性子,平均两秒钟扔一句话,天南海北什么都聊。他最多用小程序里自带的语音包催促出牌,中途不小心点了句“你是GG还是MM”,差点把夏扬笑疯。
“下吧。”很短的一声回应,调子有点冷。
盛遇觉得自己有心魔了,他现在听谁说话都像路屿舟。
“夏扬呢?”
“他妈叫他扫地。”
哦。
盛遇低头揉了两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路屿舟又不是鬼,不会这么阴魂不散。
“问你个事。”他长呼一口气,把手机竖着靠在墙上,拿出路屿舟的那张试卷,怼到镜头前,“第二个大题的这个第二小问,这个解题过程,你能看懂吗?能不能给我列一下大概考了哪些知识点。”
画面小幅度摇晃两下,对准一截修长清瘦的脖颈,耳垂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哪里看不懂?”对面半天扔出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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