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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桐仁大惊,慌张说道:“你别想不开。”
江湛一笑,只是那笑容很快苦涩起来:“你我如此关系,尚且能掉一滴泪,现在那一头可是我亲娘,和我的亲弟弟。”
顾桐仁已然没话说,只能呐呐不安:“你,你,先别急,再等等,会有办法的。”
“我等不及了,每年换季长生都会大病一场。”江湛疲惫说道,“我现在只恨我自己不是男子。”
“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顾桐仁磕磕巴巴说道。
江湛没有说话,耳边突然又传来寺庙的敲钟声。
陛下大行后,京城的每座寺庙道观都要每天敲钟三万声,以告慰上天,平均每个时辰要敲二千五百声,现在刚到酉时,自然也就开始新一轮的敲钟。
“你帮不了我,月荣,你也不该再帮我了。”江湛听着一阵阵钟声,最后揉了揉额头,“这一路上谢谢你的帮忙。”
乐山瞧见江湛回来了,躲在树后说话,但一探出脑袋,就又看到站在门口怅然若失的顾桐仁,忍不住心中微动。
“哎,你说顾御史不是在南直隶当的御史吗,怎么还会在汝阳遇到大小姐,还一路护送到京城来。”乐山悄悄拉着张道长咬耳朵,“多奇怪啊,他们认识?”
张道长不耐说道:“你这脑子,明明是一路颠沛流离,人家就是说顺路,你是一点也察觉不出来啊。”
“啊。”乐山不解,“什么意思。”
张道长气笑了,没说话:“怪不得到现在也没成婚,原来是个呆子。”
————
江芸芸那日听闻汝阳的事情,是有心解决江苍的事情,奈何整个丧葬流程实在折磨人,一连三天,只要一回休息的地方吗,她只能累到倒头就睡。
“听说锦衣卫给陛下送了一份密信。”三日结束后,李东阳突然低声说道。
“锦衣卫?”跪的晕头转向的江芸芸迷迷瞪瞪问道。
“宁王。”刘健回过神来,追问道,“他又怎么了?”
“想来是打算邀功。”谢迁冷笑一声,“新帝登基,先帝送了漳州的大礼,这些奴才可不是也想着送一个大礼给陛下,我听说锦衣卫已经把宁王府包围了。”
江芸芸一个咯噔清醒过来。
“宁王……”她喃喃自语,“可不能把他逼急了。”
“确实。”李东阳以为他是担心国事,也跟着附和道,“现在既然漳州进入正轨,我们也该顺势把漳州的事情弄好才是,宁王,说到底也只是先帝……以后真的有动静,再行处置也不迟。”
江芸芸连连点头。
谢迁不同意见:“这个宁王在江西已成气候,只怕未来威胁不小,要是能提早消除未必不是好事,而且这几日就有官员说陛下年幼,应该请年长藩王辅佐,哼,狼子野心。”
“宁王也在其中?”江芸芸敏锐问道。
本来是三位阁老带着百官每日点香,哭丧,跪拜的,奈何这群阁老和部堂年纪实在是太大了,第一天这么折腾下来,第二天就起不来了,倒了一片。最后还是还未登基,但已经确立名分的新帝朱厚照体谅这些大臣年纪,让这些六七十的阁老和大九卿每日只需在乾清宫做好丧礼的事情,剩下的人则让年轻的江芸领队,从西华门开始,一直到进入灵堂,一个个宫殿哭过去。
所以江芸芸这几天累到每天倒头就是睡,第二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肉眼可见的憔悴消瘦了。
“自然没有,但……”谢迁拧眉,“我瞧着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有人说各地不稳,提议恢复藩王护卫,以保卫当地,真是胡闹。”
江芸芸背着小手,忧心忡忡。
“宁王的事情不急,外面这么乱,未必没有宁王的人搅混水。”刘健最后一锤定音,“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江芸芸欲言又止。
她最近都没空去内阁,所以并不清楚宁王的人到底如何在闹,为什么在闹。
宁王现在按道理应该安分避祸才是,跳起来冒头那才是要命的事情。
——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第七天送陛下灵柩。
百官要穿縗服步行到居庸关,要一路哭到近郊皇陵附近。
宫内皇帝出殡,还有许多流程要先一步完成,文武百官要在子时前赶到西华门等待仪式。
今日不能坏了规矩,阁老和大九卿领头,随后是跟着礼官的一些反反复复的叩拜内容,太子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跟着口头,换衣服,点香,上道场等,百官们紧追其后。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的道观寺庙齐齐敲钟诵经,一时间漆黑的北京城好似被梵音香火笼罩。
直到天色微微亮起,丧礼才刚刚结束,棺椁得以起驾出殡。
紫禁城外一眼看去,整个京城一片白茫茫的,白布纸钱洒满道路,一夜未眠的百姓跪在自家门口,哭声震天。
江芸芸走在人群中,突然察觉到一个充满恶意的视线,抬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站在烛火暗淡的光照下,对着她狞笑着。
【作者有话说】
浅更一波,太困了,明天刮台风还要上班,还要外出上班,这班是一天也不想上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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