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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是一等爵位,成国公由太.宗始封,全称为大明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成国公,源起于太.宗靖难时的名将朱能,所以他在太.宗即位后,升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国公,成了大明第一代成国公。①
朱仪乃是朱能之孙,如今第三任成国公,在代宗景泰三年袭封成国公爵位,英宗天顺七年受命为南京守备,兼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宪宗成化二十三年加官太子太傅,如今在南京已有二十八年,历经四代帝王,荣宠不倒。
偏这样整日泡在军营中的人,不仅极少和外面的官吏打交道,更别说是读书人了,还是刚来南京的读书人。
“请我们全部人吃饭?”唐伯虎惊讶地比划了一下全部人。
徐叔点头,随后担忧说道:“唐源的人前脚赶走,国公爷后脚请我们吃饭,这也太巧了,是我们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看向始作俑者江芸芸。
江芸芸神色平静地写好最后一篇卷子,吹了吹墨迹,随后抬眸笑说道:“被知道不是很正常嘛。”
徐经慌了:“那是来兴师问罪的?”
“要是兴师问罪早就来了,何必这么巧赶在唐源的人走之后。”祝枝山冷静下来,分析道,“早些来,唐源就知道我们在虚晃一枪,今日就不会主动找我们了。”
“那是什么意思?”徐经慌张说道,“那也不该好端端请我们吃饭啊。”
徐祯卿一向心大,随意说道:“说不定就是想见一下我们。”
一侧的江芸芸也跟着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你可真是淡定,都现在这个火急火燎的时候了,还有心情检查错字。”徐祯卿感慨着,“你是一点也不怕啊。”
江芸芸把文章通读了一遍,小小修了几句话,心中满意后这才说道:“上次和他虽然短暂聊了几句,发现这位国公爷性格严肃,大是大非上格外拎得清,所以不必担心这次是鸿门宴,我们收拾干净,安安心心去赴宴,还能吃顿好的。”
“好端端请我们也太奇怪了。”唐伯虎抱臂,一脸不信任,随后眯眼打量着江芸芸,“你不会有事瞒着我们吧。”
众人很快就跟着看了过来。
江芸芸一脸无辜:“我这几日可都是和你们一起读书,哪里能得到其他的消息啊。”
事实虽然如此,但众人将信将疑。
江芸芸顿了顿,很快又摸了摸脑袋,一本正经说出石破天惊之语:“我只是一直怀疑成国公应该是是和陈守备认识的,今日突然请我们吃饭,我更确信了。”
“这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徐经惊讶问道。
江芸芸扣了扣下巴:“因为我之前让徐叔帮我留意那个巡街御史的事,但这几日徐叔一直说这人没动静。”
远远站在角落里的徐叔连忙点头:“正是正是,我可是专门派人盯着的,张御史现在每天天不亮起床去巡街,天黑了才回家吃饭,雷打不动的作息,而且他家也没有仆人去送过折子,这些都是可信之人盯着的,不会出错的。”
“我没听明白。”张灵不解问道,“这事怎么又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说不定是怕事之人,不敢惹唐源呢。”徐祯卿说,“太监在陛下面前可比文官在陛下面前更得宠。”
江芸芸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眨了眨眼:“我听御史都是刺头。”
众人愣了愣,虽没说话,但神色却是同意的。
御史的刺头那确实是层出不穷,毕竟大明以死谏为荣,名留青史的机会可不多。
“可那日他明明说要上折子的,大庭广众之下他如此开口,就必不可能反悔,可到现在这道折子都没上,那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宁愿自己打脸,也不要先一步弹劾呢。”江芸芸抛出问题。
“按照你说的这个逻辑,虽然御史只有六品,但位卑权重,寻常人肯定是说不动他的。”祝枝山说,“那必定是更重要的事,或者更厉害的人。”
江芸芸点头,慢条斯理分析着:“自来就是事由人,所以说是事劝住他,不如说是人,那在南京能劝住他的人,一定有这两个其中之一的特性,第一,和他关系极好,恰好这人是张御史言听计从之人,第二这人官位比他高,且得人心,至少张御史是心理佩服他的。”
“这个巡城御史张玮性格耿直,在南京朋友屈指可数,甚至还有不少仇人,这些年能平安当下来也是运气。”张灵和唐伯虎整日在外面晃荡,对南京众官吏的品行都是略有耳闻的。
“若是真的有这个好友,那这个好友应该不会劝阻。”唐伯虎回过神来,“且不说徐家的事情与他没关系,他没必要帮忙,但这个折子一旦上去,对张御史明显是有益的,正常朋友不该劝阻。”
众人连连点头。
“那就是第二种了。”江芸芸比划了一下,“能担得上这个职位的能有几个人?”
“成国公肯定可以,但他是贵勋,大部分清流对此都避之不及,张玮这样的身份更是远远看到都要绕路的,而且国公爷这几日一直在军营没出来。”
“那陈守备也不行,陈守备再厉害那也是太监,天然和文人站在对立面,张玮又岂会和太监多加说话。”
“应天府府尹冀绮与通判范昌龄可以,不过这两人一个被成国公弹劾过,一个弹劾过陈守备,而且他们和此事也没关系,应该也不想掺和到这个事情中,毕竟也算是得罪人。”
“那就是各路指挥,可他们都是武将,在文人面前也都是水火不容,更不可能去找御史了,这不是纯纯找骂嘛。”
众人分析了一通,还是没有找到头绪,便忍不住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收拾好卷子,又不知在一侧的箱笼里找什么,头也没抬起来,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为何陈守备不行,你不是也说陈守备学问渊博,性情忠厚,很得人心吗?”
“那御史也不能凑上去啊,会被弹劾的!”徐祯卿说,“你不知道,文人有三避,一避太监,二避权贵,三避武将,沾上这三者很容易被弹劾,尤其是前两者,一旦沾上了今后晋升之路就不好走了,便是你问心无愧,那也要被人在背地里说的。”
“可御史何必主动凑上去,陈守备也不必折腰情人。”江芸芸半个身子都要钻进去了,继续说道。
唐伯虎眼看人都要摔进大箱子里了,上前一步,把人提溜下来:“你找什么,我给你找。”
江芸芸找得脸颊红扑扑的:“我写的那本关于哈密的军事册子不见了。”
“找这个做什么?”唐伯虎嘟囔着,把人按到一侧椅子上坐着,“你继续说你的。”
江芸芸满眼盯着唐伯虎,嘴里继续说道:“他们不必见面,但是说几句却有的是办法?”
“陈守备又不管南京事务,能有什么不着痕迹的见面办法。”徐经不解问道。
“我听说去年陈守备的母亲病逝了,朝廷下旨让福建布政司右参政魏瀚代为赐祭,诰封六品安人,陈守备亲自回乡奔丧,可有此事。”江芸芸的目光就快黏在唐伯虎身上了,随口问道。②
“是有这个事情。”徐经说道,“当时南直隶这边十来个大商户还商量着一起送了祭品过去,徐家生意做的广,在福建也有生意,所以徐叔也是代表之一,送了整整十车的丧仪,跟随着陈守备一起回乡的。”
“现在刚好一年过了。”江芸芸笑说道,“我若是陈守备想要不着痕迹,不留话柄地和他搭上话,就说请他写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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