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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春嬷嬷见了,眉间微微皱起,小声开口训诫:“在娘娘面前怎的也没个正形,岂不是忘了规矩?”
闻言,崔呈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正了正身形,扶稳了头顶的宫帽,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云妃娘娘……”
梵云雀淡淡开口:“无碍,先喝杯茶再说吧。”
说着,她扬起下巴示意胡月儿去倒杯茶给崔呈。
胡月儿沏好茶,递给崔呈,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刚烧开的沸水,你当烫着。”
双手赶忙去接,崔呈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谢谢月儿。”
胡月儿把杯子塞在他手里,就红着脸马上走开了。
等崔呈喝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梵云雀才开口问到:“着急忙慌的是怎麽个事儿?”
“回娘娘,晋安王沈煜带着一队兵马去常侍郎家抄家去了。”
崔呈话音刚落,梵云雀猛的站起来,瞳孔放大,心底骤然一紧:“此话当真!”
“奴说的千真万确,方才从赵公公那里得来的消息。常侍郎先前在江南一带卖官鬻爵,越过朝廷直接私加征税务,贪污了大笔银两,快成了江南地区的山大王。”
“说是晋安王殿下亲自上奏弹劾,陛下听了之後勃然大怒,扬言要掀了常侍郎的宅府。漪兰宫那位主子,陛下念在情分一场留了个全尸,叫人送了毒酒过去了……”
崔呈声音沉重,神情严肃。
常昭昭死了……被抄家了……
忽然,她想起来那日黎濯来她宫中,她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便是要让黎濯替她出这口恶气。
没想到短短几日便传来了噩耗。
想到这里,梵云雀犹如被刺骨的冰水从头浇到底,浑身冷汗淋漓,她往後退了几步,口中痴痴念到:“怎会如此……”
一个不小心,便跌坐在地上。
“娘娘!”
她虽然是厌恶常昭昭的,可是也还没有到赶尽杀绝那一步。
如今,黎濯居然能为她做到这种份上。
此刻,她才明白了话语权的分量,仅是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便给人带去了杀身之祸。
见她心神不宁跌倒了,碧春丶胡月儿和崔呈神情紧张,纷纷疾步上前去扶起她。
碧春的手搭在梵云雀身上的时候,心下已经了然。
黎濯的手段她向来是了解的,定是那常明则露出了狐狸尾巴被盯上,又恰逢她的女儿在宫中火上浇油,动了不该动的人。
不然黎濯是不可能在巫蛊一事的馀音上这麽快就动手,这样不谨慎的作风,与他以往行事风格相背。
碧春不禁感叹,如今的他,也有了护短在他羽翼之下的人。
她将梵云雀搀扶至榻上,出声安慰到:“娘娘不必担忧,那常侍郎早些年前就是个劣迹斑斑之人,只不过如今正好赶上了晋安王殿下巡视江南,事情压不住了才败露。”
“凡事一切皆有因果,常侍郎的下场只是早晚的问题。”
碧春的话重重的烙印在她的心底,她突想起自己的父亲梵烨,害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落得常昭昭的下场。
同时也心悸黎濯这样的人。
相处久了,差点都要忘了他常年披着安之若素的僞装,实则皮囊之下是一个手握重权,杀伐果断权臣。
初到元啓那一夜,他甚至还想要杀了自己。
如今不过是因为利益相同捆绑在一起罢了,不然自己也早就变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亥时一刻,晋安王沈煜和黎濯带着人马将常明则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处处都有重兵把守,今夜怕是一只飞蛾都逃不出去。
常府的大门紧闭着,显然是有所准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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