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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朝环着他发颤的脊背,任他将泪水与委屈尽数倾泻在自己肩头。十八年啊他苦了整整十八年那个承载了顾家全族期盼而诞生的孩子,在眉宇间未褪去少年青涩时,已要扛起数不清的冤魂。府外,百姓庆贺的欢呼声传来,而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有两个灵魂在劫后余生的震颤中,相互汲取着最后的暖意。长阶下,徐玉立于光影之间,墨玉般的眼眸倒映着相拥的两人,垂眸藏住了千般愁绪与万缕情思。呵,而今才道当时错他薄唇轻抿,将难以言说的一腔悲戚堵于喉间。顾云铮缓缓从程朝怀中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转头的瞬间,与立于长阶下的徐玉目光相撞。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火花迸溅。徐玉的视线落在顾云铮紧扣在程朝腰间的手上,喉结重重滚动。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像是生了根般将程朝牢牢圈在怀中。顾云铮冲着徐玉挑了挑眉,下颌轻轻蹭过程朝发顶,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几分,唇角勾起的弧度温柔缱绻,眼底淬着寒冰无声宣示着。她选了他。程朝并未察觉身后的暗流,只当顾云铮是心绪未平,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都过去了,往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顾云铮低低地应了一声,他的手指在程朝腰间摩挲,目光始终紧锁着徐玉。“”徐玉神色未变,袖口被攥得微微变形。风卷着殿外的喧嚣声涌进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徐玉率先移开视线,声音沉稳如昔:“郡主,城中诸事已安置妥当,还请郡主定夺。”程朝这才想起正事,刚要开口回应,被顾云铮先发制人。“有劳徐相费心。”他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笑道:“不过郡主刚历战事,理当歇息。”徐玉抬眸,目光再次与顾云铮相撞,空气中凝结着看不见的硝烟。程朝只当是关心,温声道:“云铮说得是,徐相也早些歇息吧。”徐玉深深看了眼程朝的背影,躬身行礼时,垂落的发丝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是,郡主。”顾云铮望着那抹远去的身影,手臂骤然收紧。程朝仰头看他,疑惑道:“怎么了?”“没事。”顾云铮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程朝耳畔,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委屈:“我,我只是不想别人把你抢走。”千般可怜,万般委屈。程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指尖捏上他苍白的脸颊:“说什么傻话,我能去哪儿?这儿就是我的归处。”顾云铮唾弃自己的卑劣,可是刚刚若是她继续同徐玉说话,哪怕是一句都不行。自己还能守在她身边几年呢?或许明日,或许后年,又或许他闭上眼将头埋进她颈窝,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罢了,哪怕只能相伴两年,他也要将这两年变成刻在她生命里最深的印记。“云铮?”程朝察觉到怀中的身躯愈发紧绷,她轻轻扳过他的脸,撞见一双泛红的眼睛,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拇指摩挲着他眼下青黑:“到底怎么了?别瞒我,嗯?”顾云铮喉结滚动,想扯开嘴角露出个安抚的笑,可牵动的嘴角比哭还难看。“我与青鸟定了命契。”他艰涩开口:“以魂魄为祭,换你余生无恙。”“什么意思?”滚烫的泪珠突然砸在交握的手背上,程朝才惊觉自己眼眶早已通红。“程朝,我不能看着你死。除了顾家之仇,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若连你都护不住,我活着还有何意义?”顾云铮指腹笨拙地擦拭她脸颊的泪痕,可怎么也擦不干。程朝抬手狠狠戳他胸口:“顾云铮,你当我是什么?”“程朝,若真有那一天,别为我难过。”顾云铮将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叹息着:“你要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呵,那是自然。”程朝仰起脸:“不过你若敢死”她故作冷淡,转瞬在说出下一句时染上哭腔:“我就把你的牌位供在床头,日日看着它,再找十个八个比你俊的郎君,当着你的面恩恩爱爱。”顾云铮先是一怔,继而笑出声来,笑声里裹着释然与苦涩。“好,那我便等着,等着看你如何左拥右抱好不好?”他低头蹭了蹭她泛红的鼻尖:“不过可要记得,须得挑比我还忠心百倍的人才行。”醉话九阳城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喝!”“臭小子快喝完!”“干了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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