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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抱着阿阳坐在软塌上,软塌上的锦被柔软舒适。“小郡主一会可要随大人进宫呢,可得乖乖的,莫惹得官家不高兴。”她的眼神里满是叮嘱与关切,在她眼里阿阳永远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阿阳收起那份难过,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从阿秋怀里探出头轻轻揉了一下阿秋的脸,嬉笑道:“阿秋放心吧,官家对我可好了,你等着,等我从宫里带好吃的出来给你尝尝!”阿秋看着阿阳,眼中满是宠溺,笑着说道:“好好好,老奴就这等着小郡主。”阿秋送她至府门,晨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拂过阿阳的发丝。阿阳揉眼举首望天,见天色阴霾四合,朦朦的雾气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长安。宫轿静候于外,轿厢垂明珠璎珞,随风轻晃。丫鬟和家丁整齐垂首恭敬立于轿侧,从宫中出来的金乌卫甲胄森列,神色冷峻地守在轿子两旁。而她的阿爹身着朱鹤官服,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马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宫中的人见阿阳出来,立刻毕恭毕敬地行礼,齐声说道:“九阳郡主殿下!”阿爹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蕴含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她阿爹只是拉着马绳将目光投向远方。阿阳的眼神微微一黯,她知道,阿爹从不对她笑……阿爹老来得女,自己出生时他已是四十岁,如今头发都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沉稳而严肃。阿秋送阿阳上了轿子,她伸手轻轻安抚地拍了拍阿阳的手,眼神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阿爹,似乎在担心阿爹会因为什么小事而生气。阿阳偷偷打开手心,只见手心里几颗大枣色泽红润,颗颗饱满。这是阿秋怕她饿了,偷偷塞给她的一把枣子。她阿爹像是看到了,微微皱了皱眉,阿阳心中一紧,以为他会呵斥自己,可阿爹却只是侧目默许了这小小的举动。宫车辚辚始动,车轮子咕噜噜地响,轿外市井喧嚣渐起,货郎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香味混杂穿街过巷,深巷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为这市井生活增添了几分烟火气。阿阳坐在轿子里,嗅到街上飘来的酒香,那浓郁的香气让她的思绪有些飘远。她还想睡会,又害怕再做那个可怕的梦,只能强撑着干睁着眼,逼着自己不要睡着。马车稳稳停下,马儿低声打鸣,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彻底打散了阿阳的瞌睡梦。侍女轻轻拨开阿阳的珠帘,动作轻柔而恭敬,说道:“九阳小郡主殿下,到了呢。”阿阳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唔,知道了,谢谢侍女姐姐。”她们到宫里的时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德福领着一群宫女和小太监早就守在宫口等着她们了,德福身形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和善的笑容,他的眼睛眯起来像弯弯的月牙,看起来十分亲切。阿爹从马上下来,他冷着脸的时候,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敬畏的威严。好可怕……阿阳心中一惧,连忙躲在德福身后,不敢直视阿爹的眼睛。“……”德福笑着牵住阿阳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柔软,他笑眯眯道:“小郡主想没想奴呢?”阿阳将手心最后一颗枣递给他,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想了呢,这个给德福吃,可甜了呢。”小姑娘的笑容纯真无邪,让人看了心生欢喜。德福接过阿阳的枣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对她阿爹说道:“大人这边请。”官家住的宫殿并不像戏本里描述的那般奢华至极,遍地皆是黄金制成。阿阳自记事以来,官家的生活十分节俭,他的宫里从不点那些晕得让人头疼的香薰,而是燃着一些淡淡的安眠香,那香气清幽淡雅,让人闻之心神安宁。就连地上的朱红地铺也是用到破了,实在无法再修补了才会换新的。听说他后宫里的妃嫔也少得可怜,与那些传闻中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帝王截然不同。可他对自己的子民却很大方,为了百姓的生计,他大兴土木修水渠,让农田得以灌溉,庄稼丰收。他为天下学子,广建书院,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读书识字。只要百姓需要,官家从不含糊,总是竭尽全力去满足。阿阳想,他算得上是大越史书记载以来最勤俭的明君了。官家没有女儿,他最是疼阿阳。童稚之时,阿阳随父亲入宫觐见官家,他每每不顾德福的劝谏满心欢喜地将阿阳抱到龙椅上坐下,脸上满是慈爱温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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