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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露维亚突然问,“伊瑟恩,你有讨厌我的时候么?”
&esp;&esp;他刚摇头,露维亚就提醒:“想好再说!”
&esp;&esp;于是,伊瑟恩认真地思索,过了一会儿,他取过黑板,捏着滑石笔写下:
&esp;&esp;露维亚说龙语的时候,我听不懂。我会觉得,也许你不愿意和我交流……但是,即使在这个时候,我也不讨厌你。
&esp;&esp;“为什么?”
&esp;&esp;伊瑟恩又写:你本来就是龙啊!
&esp;&esp;他的回答激起一股战栗,由露维亚的尾骨升起,沿着脊柱向上窜。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esp;&esp;这一刻,露维亚无比确信,他是真的爱我。
&esp;&esp;龙的发声方式太复杂,连“露维亚”这个名字,也只是简化后的拟音。露维亚想了想,拿起之前送他的琴,说:“我教你弹琴吧。权当音乐是第三种语言,咱们都能使用,怎么样?”
&esp;&esp;伊瑟恩当然没意见。
&esp;&esp;他盘着腿,席地而坐,怀里抱着琴。露维亚则侧身坐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的背,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摆好姿势。
&esp;&esp;伊瑟恩努力专注,却心不在焉,比起弹琴,他更想扭过头去亲吻露维亚。
&esp;&esp;直到手指尖被硬韧的琴弦压出一道凹痕,轻微的痛感和随之而来的琴音让他心头一震。
&esp;&esp;“为了寻找黄金城……”
&esp;&esp;露维亚哪里会教弹琴?无非是凭借记忆力,把那天遇到的歌者的动作原封不动地还原出来。
&esp;&esp;但是好好听。
&esp;&esp;伊瑟恩为她的嗓音神魂颠倒。
&esp;&esp;宝剑突兀地插嘴:“哈!多么可笑的歌词啊!比黄金更贵的是真情?露维亚,这就是你不愿战斗的理由么?这就是困住你的东西么?听着,这世界上没有真情。”
&esp;&esp;露维亚一撇嘴,说:“我决定了,不用这把剑,伊瑟恩,把它扔到海里去。”
&esp;&esp;
&esp;&esp;宝剑劝诫露维亚,别太天真,付出感情只会把自己变成可怜虫。
&esp;&esp;露维亚立刻问:“那你是不是可怜虫?”
&esp;&esp;宝剑说:“当然不!我和从前一样锋利。”
&esp;&esp;露维亚冷冷一笑:“哼哼。是啊,”
&esp;&esp;尽管宝剑疯狂地寻找主人的替代品,毫无顾忌地侵入别人的思维,引发种种悲剧,它依然不可怜。
&esp;&esp;可怜的是被剑刃切开的图尔。
&esp;&esp;她又问:“那你对神后的感情算什么,不是真的么?”
&esp;&esp;宝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口吻。不再急躁,不再冷嘲热讽,和初次登场时一样,饱含神圣的母性,声音空灵缥缈。
&esp;&esp;“孩子,你会伤心的。”
&esp;&esp;露维亚猛然间意识到,它在模仿自己曾经的主人。它无限悲哀地对露维亚说:“早晚会伤心的。以后,你就明白了。”
&esp;&esp;这话像关怀,也像恐吓,露维亚陷入短暂的沉默。
&esp;&esp;“除了杀死神王,神后还有什么愿望?”
&esp;&esp;“别无他求。我们目标一致!杀了祂!杀!死!”
&esp;&esp;宝剑又嚷嚷起来,露维亚被它吵得耳鸣,她感觉有谁在用指甲挠自己的神经。她不得不咬紧发酸的后牙,不然一个松懈,神后的痛苦与宝剑的不甘就会联合起来,趁机攫住她。
&esp;&esp;“好。我会杀死神王。”露维亚有了结论,“但我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所以不能被你弄乱脑子。明白吗?”
&esp;&esp;她不想再听那哀怨里掺杂着狂怒,狂怒之后又撕心裂肺的讲述了。就算受到伤害,遭遇背叛,难道,她会被自己的感情毁灭?她不信。
&esp;&esp;露维亚无法从这样的故事获得力量。
&esp;&esp;更重要的是,根据大卫和欧仁妮的描述,图尔死的时候可能正在经历心灵过载,这把宝剑对龙的精神干扰太强。
&esp;&esp;理顺这些后,龙载着人类伴侣在海上低飞,伊瑟恩手一松,把剑丢进水里。
&esp;&esp;这里是风波之海,无限靠近世界的尽头,宝剑将在海底沉睡。或者,它会被水流推到风波海外寂静的虚空。那里有层层叠叠的死亡,以及死亡后的解脱,抵达万物的源头,也是最终的归处。
&esp;&esp;“白忙一场。”露维亚说。
&esp;&esp;伊瑟恩拍拍她的肩膀,觉得这不算损失。他全都看明白了,龙角锋利无比,并不比神后的宝剑差。而露维亚做出了正确的决断,头脑很清醒。
&esp;&esp;赤脚踩在柔软的金色细沙上,露维亚胡乱地跳舞,将宝剑的事抛到脑后。
&esp;&esp;她把琴交给了伊瑟恩。
&esp;&esp;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伊瑟恩怎么可能学会?他和所有新手一样,因害怕出错,显得笨拙。可露维亚身上理直气壮的态度感染了他,他渐渐地放开胆子。
&esp;&esp;在龙女士面前,怎么弹都行。指尖一动,就会发出声音,音符不断流出来,就会组成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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