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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 而季璘只是看着他默然无声（第3页）

暗金色的眼眸熄灭了，就像之前无数次失败的结局。晅裴感受到温热滑腻的鲜血再次将他双手浸满，僵在原处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作。

为什麽？

不是明明已经杀了怨鬼母子吗？

为什麽！！！

所有强撑出来的平静终于坍塌，就像雪山崩毁，如此疯狂又如此猛烈。

“啊……”晅裴忍住肺里一阵一阵快要将他淹没的剧痛，痛苦的喘息，“啊……”

长明天无往不胜的战神此生从未痛哭，所以哪怕痛到极致都不知道如何流泪。晅裴崩溃的将脸埋进季璘已然生息断绝的颈项，肩膀无声而剧烈地抖动。

时间没有再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晅裴擡起苍白灰败的脸，看向坍塌了一半的世界。

“既然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他，你想要我死？”

无论是真的想要他死，还是想让冷血无情的元玄帝尊也感受一下那份为了爱人可以付出一切的决绝。

无人回应，周遭所有一切都定格了，甚至连风都不再吹动。

瞳孔已经没有任何光亮，就像一片死沼。晅裴静静看向怀中仍有馀温的身躯，忽然有些讥诮的笑了一下。

曾经无比想杀了他。

在脑中描摹过各种各样残忍的方法。

可万年过後，竟要为救他，而杀了自己？

只是……

让晅裴觉得奇怪的是，这居然不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手中鳞片组成的锋利鳞刀上，还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晅裴将脸颊贴上冰凉刀锋，目光浮现了一点，从前绝不可能在他眼中见到的温柔和留恋。

“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他哑声喃喃，“我要救你，你就绝不能死。”

眼神陡然一寒，他将那把削铁无声的鳞刀用力捅进自己脊柱，神髓被捣烂的剧痛让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可他只是死死看着怀中人的脸。

幻境果然开始继续坍塌。

花鸟虫鱼，亭台楼阁，还有周遭百姓，全部变为飞灰，如一副壁画层层剥落，终于露出了季青城外熟悉的景色。

望渊剑仍高悬中天，剑气覆盖了方圆百里。不远处两色华光交替闪现，阿洛和薛行木厮杀得天地变色，而朱樾靠在一块大石上，不知在想什麽。

季璘眼皮微微动了。

有一瞬间欣喜若狂竟然压过了挖髓之痛，让晅裴都短暂恢复了些血色。晅裴收回握着刀柄的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季璘的脸。

季璘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一片茫然，直到看到上方晅裴惨白如纸的面容，他猛地坐起身：“晅裴？”

後背衣袍已经被神血浸透了，风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季璘似乎并不记得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蹙着眉道：“你在做什麽？”

晅裴来不及按下心中喜悦，用力将鳞刀拔出。刀锋带出一泼鲜血，痛得他眉头狠狠一皱！

但还好！还没有彻底毁掉神髓，这伤虽重，但死不了，不过多将养些时日。

晅裴已经十分虚弱，连嘴唇都在止不住发颤，可却觉得，觉得反而没有比在幻境时更难以忍受。

他扫了一眼如今情况，伸出手，勉强攥住季璘袖子：“无妨……帮我，暂时封住伤口……”

可话语落音。

季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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