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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他!!!
可羽翼未丰神力未成的小神子连愤怒都如此无力。被当衆辱骂,孟朔眼神一寒,召出曾伴天君征战四方的打神鞭,毫不留情抽断了晅裴十二根肋骨。
金色的神血涂满玄玉天阶,成婚那一日,晅裴身上的喜服裹满浓郁的血腥味。
他看着与孟朔一起高坐主位,眉眼桀骜的修罗大帝,颈侧青筋一根根暴突,眼中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们砍个碎尸万段。
可视线忽然被一张脸挡住了。
那其实是很好看的一张脸,比之青珝也毫不逊色。但晅裴只觉得恶心,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季璘的眉眼,却莫名其妙与少狰有几分神似。
这让晅裴更加烦躁。
仪式进行到最重要的阶段,他马上要与这头长得像自己仇人的,血沼里诞生的低贱妖物融血为契,结为生生世世不分离的神侣。
神侣。
看着指尖划开滴落的金色血液,被仇恨淹没的神子在心中发下毒誓,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他们全部,全部!包括这头不知死活的嫁给我的妖物!
真是恶心,今日婚典,简直是我此生挥之不去,最大的耻辱!
可到了如今。
指腹在季璘手背上轻轻摩挲,晅裴伸出另一条手臂,将他揽得更近了些。
他突然又想起二哥曾问过他的话:“我们小五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子?”
雍容得体,大方端庄,温柔果敢,女子……都不是。
二哥,我不想杀他,只想他长长久久留在我身边。
他是少狰的弟弟。
你会怪我吗?
…
晅裴在鱼壬寺里住了下来。
菩兰城中的蛙人疫果真逐渐蔓延,越来越多户人家生下没有後脑宛如死尸般的孩子。城中医馆药铺每日人满为患,挤满了神色疲惫又不肯放弃希望的父母。
半月过去,薛行木和白渡野那边还没传回消息。
寺中梨木老树开花,远远望去清白如软云,季璘在荫下画画,朱砂丶石青丶鸦墨糅作一堆,将他衣袍染得斑斑驳驳。
晅裴走近了,俯首看石几上宣纸,越看神色越古怪:“你这画的什麽?”
发丝垂了下来,搔在脖颈旁,很痒,季璘拿手随意一抹,成了个大花脸还浑然不觉:“美人浣纱啊,看不出来吗?”
上边画着一根竹竿穿个腊肠,美人在哪里,纱又在哪里???
晅裴微微站直身子,几分嫌弃地推开他堆了一地的画具,然後靠在石几旁:“美人浣纱完後想起害得她如此辛劳的罪魁祸首怒从中来,然後抄起三叉戟直接把丈夫捅死了是吗?”
话一落,季璘就流露出了不可置信地找到了知音般的眼神:“你怎麽知道我这画想表达的是如此深意啊?!”
晅裴:“……”
“我下午打算出去摆摊卖画,寻找我这些画的有缘人。”季璘用对待绝世珍宝的态度小心翼翼收起他的绝世画作们,“日落时分前就回来,我保证!”
晅裴很想直说你这些画倒贴给人家都会被追着打……但看他如此兴致高昂,难得把那些难听的话咽了下去,没有煞风景。
季璘将画卷一一妥善卷好,然後背起画箱出了门。初夏阳光晴好,街头巷尾处处生机勃勃的浓绿。虽有城中新生儿都是畸胎的流言甚嚣尘上,但蛙人疫上次出现毕竟已是近万年前,如今的百姓,大抵都不知晓内情。
只以为是那些母亲吃了什麽不该吃的,或是顶撞了什麽不该顶撞的,才引得罪罚加诸在孩子身上。
菩兰城一如既往热闹,八街九陌铺子林立,茶楼酒肆客似云来。卖山货的,表演杂耍的,摆摊儿算命的,各种叫卖声混在一处,街道熙熙攘攘,吵得不行。
季璘捡了个没人的空地儿摆摊,刚把自己的心血佳作一一挂好,就听得旁边算命的瞎子在煞有介事忽悠人。
“您家孙媳妇之所以産下畸胎,是因为她行事不端,冲撞了邪祟。”
“哎呀!那这可如何是好啊道长?”摊前站的是个穿金戴银的老妇,一看家中便富得流油,听了这话急得直捂心口。
有这种肥肉上门,瞎子自然是铆足了劲装神弄鬼。
“夫人莫急。”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抚了一把山羊胡须,缓缓道,“只需将贫道亲自画的这些黄符烧作灰烬,然後和着符水,喂小少爷服下。连续三月,必将破除恶咒,让小少爷恢复正常。”
“一张符咒,不贵,三十两金。”
“三十两金?你怎麽不去抢啊?”季璘听得差点喷了,没忍住开口,“城中畸胎跟撞邪有鸡毛关系,你个妖道,就知道在这儿妖言惑衆。”
他不屑的轻嗤一声,看向那富贵老妇:“老夫人,你可别被他骗了啊。”
“你!”算命的气得山羊胡直抖,连装瞎都忘了,“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说我妖言惑衆!!”
他低头一看季璘的画摊,直接掏出一张引火符:“贫道今天就烧了你这……你这什麽玩意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画的是害人的毒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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