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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偷鸡摸狗,看老子一刀结果了你这个杂碎!”副将怒不可遏,拔出长刀就要将其一刀毙命。可连穆却伸手制止了他,然後拍拍那名妖族衣上的脏灰。
“你回去吧。”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晅裴旁边那名副将甚至直接踢翻椅子霍然起身:“将军,不能放他回去泄露情报!”
有军中资历较深的老将更是冷哼一声,语带讥讽道:“二殿下,君上那八百鞭子,未免把你抽得有些仁慈过甚了。”
连穆不在乎他们的讥讽,也不在乎他们的激动,他视满帐喧哗于无物,轻飘飘朝妖族一挥手。那妖族显然没想到自己这麽轻易就被放过了,迟疑地看了连穆一眼,最终神情复杂道:“谢谢,你是一名仁善的将领。”
从晅裴的角度,他似乎能看到二哥嘴角挑起了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就像是听到什麽有趣的笑话,被取悦到了。
兄弟俩在副将们吵吵嚷嚷的杂声中对上眼神,连穆朝晅裴招招手:“今天也商讨得差不多了,来,小五,二哥带你出去透透气。”
夜幕降临,满目繁星。连穆将幼弟带上一处高地,从这里往下看去,能看到一顶顶军帐旁亮起篝火。将士们整顿休养,为即将到来的恶战。
“小五,你知道二哥为什麽要将那名妖族放走吗?”
“因为你就是要让他回去传递消息。”不符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出现在眼瞳中,晅裴才连穆胸口高,就已经将他的狡诈丶狠辣学了个七八成。
“哥哥,後日那一战,你准备选哪些天兵去跟少狰正面相抗?”
连穆眼中露出了有些惊讶于他如此聪慧的,赞赏又骄傲的笑意。
归墟历三千八百七十二年,连败七场战役之後,神族终于迎来了他们的首次大捷。
少狰派出了九成兵力与连穆正面对敌,可长明天真正的主战力早已由这位天族二殿下亲自率领,以无可匹敌之势迅猛摧垮了只有一成兵力驻守的妖魔总据点。
亡郎谷内,尸横遍野,曝骨履肠。杀兴奋了的妖魔用锤子一下又一下疯狂将地上的天兵砸成肉酱。
少狰擦去脸上溅的血珠,收起长枪。萧无霜打量着满地天兵残尸走到他身边:“被摆了一道啊。”
“十万兵力,结果却只有一万不到。”
少狰冷笑一声,将长枪插入地面,然後蹲在地上已看不出人形的天兵面前:“派一万族人前来送死,虚晏家的小崽子越发歹毒了。”
原本抢夺而来的城池,经此一役被连穆重新收复。少狰很久没有尝过败的滋味,磨着尖尖的犬牙,面上流露出几分狠劲。
“连穆,有意思。”
族人们在外征战太久,好不容易大胜一场,又恰逢长明天特有的月姑节。所以天君虽仍旧对连穆取胜的手段颇有微词,但在天後和长女的劝说下,终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追究。
自战争打响开始,长明天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这样热闹的盛会了。月姑节象征着团圆,可千年来幽泽步步紧逼,天族将士,都已经快忘了团圆是什麽滋味。
数千盏青莲琉璃灯将玄夜映得犹如白昼,身姿婀娜的神女们捧着新酿的百花露,腾挪穿梭间袖口沾满了蜜香。
灵蝶被蜜香吸引着一簇簇飞来,围着神女翩翩起舞,年幼的孩子们和灵兽见此兴奋的上去扑蝶。
“哎呀——”谁家灵兽一不小心扑倒了神女手中的酒盏,宴上瞬间笑闹成一团。
晅裴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场合,坐了一会儿就想走。可他刚刚喝了些酒,头晕乎乎的,便想找人带他回金池府。
左右一瞧,四哥月洵醉醺醺地倚在雪魄树下,指尖一点,面前的小孩被他变成个□□,三哥风误赶紧扑上去将小仙童变回原样,对嘴角抽搐的父母尴尬笑道:“他喝多了,喝多了。”
长姐奉姳坐在三生棠粉白的花云下,不知听了什麽,被旁边西天正神逗得捂嘴直笑。
天君天後高坐尊位,微笑望着自己的子民。
都没空理他,二哥丶二哥呢?
连穆正被将士们簇拥着一盏一盏豪饮,他是此次战役的大功臣,被缠得几乎走不动道。喝着喝着忽然有仙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连穆于是对再次递来的酒盏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喊道:“小五!到哥哥这儿来。”
手掌塞进一团柔软的温热,连穆以为晅裴喝多了也要撒撒娇,还要牵他的手,可一低头,却对上一张雌雄莫辨天真懵懂的脸蛋。
“青珝!”正怔愣着,身後传来一声大喊,西天鸑鷟正神今日和连穆穿了同色的锦袍,他俩身量相差无几,怨不得孩子认错。
鸑鷟朝自家傻弟弟招招手:“认错啦,我才是你哥。”
那少年茫然一瞬,反应过来蓦地松开手,连穆捕捉到他慌乱的表情,低头对他一笑:“你也是小五?”
的确是小五,凤凰一族最小的孩子,因为破壳时恰逢妖魔大举进犯,他受了波及,先天体弱,被藏在灵椿洞养了许久的神魂。
这是青鸾第一次离开灵椿洞。
“抱歉……”少年脸颊飞上两抹红云,赶紧逃也似的跟着自家哥哥走了。连穆看见鸑鷟揉了一把他的头,随後嘴巴不停动来动去,看上去像在叮嘱什麽。
青珝边听边懵然的回过头,便看见长发微卷的俊美神君靠在柱旁轻勾薄唇,对他笑着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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