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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席间最为安静的是寒酥和盛重云,他俩是挨着坐的。一个芝兰玉树一个美如雪狐。吃饭的样子本也都是斯文有礼,不紧不慢,可眼瞧着其他人的“筷速”愈发惊人,盆子里的好东西有瞬间快见底的架势,俩人终于不约而同的提了速,博爱,每样都挟,直吃得高挺的鼻梁浸出一层微汗。
尤其盛重云,他在盛家表面上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其实那也代表着“无人问津”。
日常吃饭永远在他自己的见山别院解决,年节庆祝会去主屋,可盛家上上下下一堆主子,除了盛老爷子之外,不会有半个人对他说半句暖话。
他甚至羡慕小司和小山,起码他俩身边都有一堆的夥伴,哪怕吃得差一些,也是开开心心的。
而萧家这种互相依靠丶彼此扶持的画面,更是他梦里都求不来的温暖。他也看得出来维系这一切的人是苏榛。
若苏榛是他的家人……
苏榛作为掌勺的,油烟吃得最多,菜反倒吃的最少。但看到大家吃成这样她也是成就感满满,笑意吟吟的不停给大家布菜丶添饭。
寒酥忍不住开口:“榛娘,你也吃啊。”
苏榛:“在吃在吃。”
乔大江:“苏娘子,你这手艺要是在城里能开个酒楼了。”
苏榛笑着摇头:“开酒楼那可差得远了,我做的全是家常菜,比不得真正的大厨。一次两次吃个新鲜罢了。但是,我其实後面有个想法,慢慢再商量。”
盛重云此刻的想法就是:你有什麽想法是我不能听的?
但他没立场问,也不能问,他怕问了之後榛娘直接把他轰走。也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觉得榛娘干得出来。
吃饱喝足,大家夥儿一齐动手把桌子擡回了主屋,寒酥带着谨哥儿包揽了刷锅洗碗的活儿。
萧容又在黄泥竈里添了柴,拿出盛重云送的茶叶给大家沏得浓浓的,冰屋里暖得人不想动弹,极适合饭後闲聊。
等消食消得差不多,寒酥也忙完了,乔大江就迫不及待的提出要去白水河的冰面上试试冰橇车。
可眼瞧着天色将要黑透,盛重云再不下山就怕有危险了,便只能跟小山一同离开。但这一走……
盛重云知道自己再无理由回来,想再见榛娘,恐怕就是长达半月之久围猎之後,若是萧家住在府城多好。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迁居?
这念头在盛重云脑海中闪出就再也不会消散。
他上了马车,却在进入车厢的最後一刻转过头看向苏榛。
苏榛压根也没目送,而是笑意吟吟的抱着他送来的那匹帆布往冰屋里走。反倒是叶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喊了声:“榛娘,快送送客人呀。”
苏榛这才意识到自己好歹该有些“礼貌”,扬头朝盛家马车的方向胡乱说了声:“一路平安哦!”
盛重云差点被气笑,因为苏榛说一路平安的时候甚至连眼神儿都没舍得扫过来!!
无奈,刚要吩咐小山出发。
离得老远,风雪中就听到乔里正的声音:“萧兄弟,盛家公子走了没?没走可先别动啊,山腰上雪崩了!”
哈?
苏榛下意识往盛家马车方向瞧,瞬时被冷风呛眯了眼。
等眼睛好不容易避开了雪,却看到月光下的盛重云已经下了车丶长身玉立,跟那日在千锦庄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晚的盛重云仅有清清冷冷丶高高在上的目光。而此刻看到她的一瞬间,唇角的紧绷融化开来,眼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仅有两次拒绝了他的小娘子。
苏榛:???
路上确实雪崩了,但不算严重,陷了附近村庄几辆马车。
其实盛重云如果硬要走,可以把车先卸在萧家,跟小山各骑一匹马回去,但……
与其去行商客栈住,倒不如……
↑上面那句是小山说的。
苏榛:……
脑仁儿疼。
人即然不走了,当务之急就是安排今晚怎麽住的问题。
寻了一圈儿,小山去白老汉家最合适。他子女都在城里,屋子空着丶烧暖就能住人。更何况他家还有草料棚能安置两匹马儿。
小山自然同意。
“我家公子肯定住不惯陌生人家,伯娘,您能不能帮帮忙?”
↑上面这句还是小山说的,对叶氏。
他倒总是能在重要节点说出重要的话,盛重云不动声色,眉梢轻扬,表示很满意。
于是叶氏搬去跟苏榛和谨哥儿住,男丁们住另一间。
屋里的人都在搬床褥,苏榛觉得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便还是按原本的计划,另外,她确实也没想到盛重云会走不成。
但自己听到“雪崩”的时候,会担心纯属正常啊,哪怕普通朋友也该担心啊。
可瞧着盛重云那个得意的表情,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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