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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愣,眉心一动,目光沉了沉。
她仍未退,红唇于他嘴上缓慢廝磨,隐隐透着一股小心与试探。
他终是没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扣得极紧。掌心覆上她柔若无骨的腰肢,顺势往下抚去,隔着罗衣也能感受到那处细滑的弧度,让他指尖一热。
她的香气迎面而来,让他几欲迷醉。他用力反压她唇瓣,探舌而入,将她口中细碎的喘息吞噬乾净。
那是六七年压抑的渴望,终在这一夜得以宣洩。
程知婉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唇间轻吟溢出,他却被这声音激得更深,唇舌更急。她气息乱了,却未逃避,只轻轻握住他的衣襟,像是求他稍缓,又像是求他更近。
他唇舌流连于她唇瓣、耳畔,低声喃道:「婉婉……别再走了。」
她微微颤慄,摇头回道:「不走。皇上赶我……也不走。」
皇帝将她按倒于榻上,覆身而下,粗暴而急切地吻她颈间,手心探入那薄罗之下,抚摸那久违的温润曲线。
她软软地困在他身下,衣带已散,胸前春色若隐若现。带着羞意,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点一滴地将他的俊顏烙印在脑海里。随即轻轻抬手,解开他颈间的盘扣。
宫灯摇曳,罗衣散乱。帐中灯火渐暗,再无一句多馀话语。
天光才破,承华殿内早已有熏香升起,晨露未乾。
程知婉立在金丝描龙的大屏风后,双手捧着朝服,神色专注却略显生涩。
皇帝披上里衣,侧身坐下,她走上前去,为他更衣戴冠。
她的指尖轻触着龙袍绣纹,指法生疏,小心翼翼地替他系紧腰带,再为他佩上玉佩、金环。
最后是龙冠。她仰首,将那沉沉的冕旒端起,谨慎置于他乌发之上,熟稔中带着些许隔世的不确定。
她上一回替他更衣,尚在江南。那时他仍是太子,二人宿于玉香楼厢房,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欞打在他发上,他边系腰带边与她间谈诗书……
程知婉神思微断,指尖微顿。
皇帝察觉异样,转过身来,便见她眉梢眼角浮出一抹哀愁。
他心头一沉,开口问道:「后悔了?」
她怔了一下,却笑了,眼中泛着光,语气温柔却坚定:「不后悔。」
他凝视她,片刻不语。
昨夜于榻上,她也是这样。即便伏在他怀中,气息纠缠,她眼里都藏着些什么,淡淡的、压不住的——悲意。
他终于低声开口:「你到底为何入宫?」
那一瞬,她似被问痛了心,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颤:
「民女只愿,馀下岁月,在皇上身侧度过。」
皇帝眉心轻蹙,语气里多了几分怀疑:
「……馀下岁月?」
她抬首,眸光盈泪含情,轻「嗯」了一声。
「何意?」
她的声音已微微哽咽:
「湘阳王殿下曾提及……皇上近年龙体违和,恐……恐有重疾之忧。民女遂请入宫,只求终身侍奉左右。」
殿内倏地一静。
皇帝神色霎时变得难以言喻。
「……龙体违和?重疾之忧?」
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出殿门,袖袍几乎捲起一阵风。
殿外天色微明,朝曦初照。侍立殿前的陈公公正欲上前请安,却被他快步一撞,险些踉蹌。
陈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失措:
「奴才该死,惊撞圣驾!」
皇帝停下脚步,目光凌厉,语声压着火气:
「叫顾子衡——滚来见朕!」
御书房内,金龙蟠柱,红漆书案前文牘堆积如山,茶盏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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