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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楚许久未哭得如此难过。
湘阳王独自离府下江南,已一月有馀,了无音信。她思他,都思念得快要疯了。极深的牵掛让她对平日最爱的骑射都兴致缺缺,甚至连桂花糕都失了往常的甜味。
日思夜盼,却等来一桩揉碎她心的消息。
昨日,几名宫人奉太后之命来王府送上上好杭綾,宋楚楚自长廊经过,无意听见一名小太监与王府下人说起流言八掛——
小太监压着嗓子道:「你可知,你们王爷从江南带回来一位姑娘,还进了宫呢。」
杂役丫鬟睁大了眼:「真的?」
「我骗你做甚!我可是亲眼所见。」
「怎么还进了宫里?」
小太监神神秘秘道:「听说王爷特地给皇上递了摺子,要求封侧妃。怕是名分未定,不敢贸然带进府里罢。」
丫鬟恍然大悟:「什么样的女子,竟让王爷如此上心……」
小太监耸耸肩:「谁知道呢。左右,你们府里要多一位主子了。」
宋楚楚胸间揪紧,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房的。
那夜,她哭了一整夜。阿兰与杏儿手足无措。
她只哭,却半句不提为何伤心,只觉自己又可怜,又可笑。
她那夜在榻上想了许久——哭什么呢,她明知无法独佔这个男人。
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他其实是钟情于江南那些婉约女子罢?她一天到晚只会哭、只会闹。他终于厌了罢?
一月的盼望,终换来一夜的心碎与自我否定。
次日清晨,宋楚楚坐于铜镜前,手执木梳,默然地梳着胸前柔顺的乌发。
镜中本是艷丽的容顏失了光采,眼睛微肿。
她忽闻屋外侍女齐声轻道:「见过王爷。」
玉手微颤,木梳险些滑落,这才慌忙放下,起身转向门口。
门方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湘阳王玉冠束发,肩背挺拔,望着她的神情一如以往,几分冷厉,几分宠意。
这回,还藏了几分思念。
宋楚楚指尖一紧,心头一阵酸涩,几乎要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可身子只是一僵,随即压下所有衝动,连忙垂首福了一身:「见过王爷……」
湘阳王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忽然停在她微肿的眼圈。
他眉头微皱,缓步上前,轻轻抬起她下頷,打量了数息:
「哭过了?」
她心头猛跳,本能地偏开脸,又低下了头:「没有。」
湘阳王盯着她——
一月不见,居然没讨亲、讨抱,还哭成这副模样。
「不说?」他语声微沉。
宋楚楚微微抽气,终是鼓起勇气问道:
「王爷……可是要立侧妃了?」
湘阳王微一侧首:「你听说了?」
她却再度垂首。
半响,她缓缓抬头,神色带了点忧伤:「王爷,妾思前想后……」
他不语,只抬了抬眉。
「爹爹他……年事已高,楚楚甚是希望能陪伴左右……」
湘阳王脸色一沉,屋内寒气骤起。
宋楚楚险些吓得腿软。
「妾……」她咬了咬唇,眼睫轻颤,又福了一身,「这些时日,妾有幸侍奉王爷,已感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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