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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鹊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青喙下山找过郎中,请来了的郎中也是不管青喙拿多少银子都连连摆手,寻常百姓哪听说过万虫蛊这等邪性的蛊毒,听都没听过,更别提知晓如何处理。
事不宜迟,当下能做的只有带着幻鹊一起回落日山庄。
程火的尸身在郁迟的吩咐下进行了火葬。程火不喜欢这个世道,火药是他一生执念,小时候痛恨,长大后为了心中执念建立雷火楼。能在一场大火下烧尽,只留下一捧骨灰,程火应当是满意的。火葬时郁迟静立在旁边,眼前斑驳的光恍若回到慕容家,那块空地上烧开的火,无穷无尽地在郁迟心中烧了近十九年。
今日终于烧尽。
“我娘一直说她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爹,我爹宁死也不愿给慕容家的方子,她为了我交给了慕容家。可最后用那张方子和他们二人的性命也只换来我十九年的生命。”
“第一次在关州遇见你之前,我明知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几却还日日忍受寒毒,只为杀光慕容家寻仇。遇到你之后也不敢轻易想你,怕为了你真的想活下去,苟活几日又如何,不过是多遭了几日疼。”
郁迟说话的声音被大火燃烧的噼啪声稍微盖住一些,不过更显得沉着。谢怀风没看他,只盯着面前大火,眸里跳跃着橙红,静静听郁迟说话。郁迟这人说话很看灵感,无事时甚少开口,多数时间就算有话要说也不知如何开口,像现在这般娓娓道来倒不常见,谢怀风不想打断他。
“假扮严泺时说忘记严伯我便心下不安,觉得会被发现不妥。”
郁迟偏头看谢怀风,“我从慕容家逃出来时仅三岁半,那些苦难日日化成梦魇伴我长夜。而魔罗殿覆灭时你已四岁多,又怎么可能会忘记严伯,忘记那时的一切?我说不在意你是严泺其实……说谎了,我在意。”
“你真切地挣扎和崩溃过,我知道,我……”
郁迟说了不少,他看着面前的火光,情绪不小心被拉扯进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说什么。等快要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羞,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两个人确定下来关系之后他竟然都开始想说心疼谢怀风这种话了。
不是不能说……就是,很臊。
郁迟抬手揉了一下莫名泛红耳朵,卡了半天,没继续说下去。
倒是谢怀风笑了声,“你什么?”
郁迟被他这么一笑更觉得臊,拙劣地转移了话题,“明日启程回落日山庄吗?”
谢怀风没再逗他,应声,“嗯,回去恐怕没有几日休息的时间,武林大会就要举行了。”
“你有伤在身,会不会有……”
“无妨,有我师父坐镇,应该不会,仙尊很可能也会到场,自他退位后江湖无首近二十年,也该回来看看了。你师父呢?几乎没听你提起过,应该不是小人物。”
郁迟抿唇,“师父一直隐居山中,没有江湖名气。近几年都为了寒毒四处奔走,我也找不到他,他说……有缘自会相见。”
谢怀风挑眉,郁迟一身武功不弱,他早猜过郁迟的师父会是哪位高人前辈,看郁迟身法却看不出太多门道。如今又被那位高人一番话震慑,“有缘自会相见”?他对郁迟倒是放心,身中寒毒孤身闯荡江湖,一出江湖就屠杀五大家族之一满门的小崽子,跟他有缘再见?
实乃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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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邙托了身在津洲的故人带人亲自押送卞鹰带出来的那几百人秘密回稳州,宋承运则是他老人家亲自押着,一行人共租了三辆马车。
天刚亮了一会儿,三辆马车缓缓朝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走。
林间的鸟扑棱棱落下来,白邙年纪大了起得早,这会儿正有精神,坐在外头跟驾车的汉子话家常。他伸手招鸟,鸟往他肩膀上落,白邙哼哼了两声,对驾车的汉子说,“你瞧我一把年纪了,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也没良心,还不如只鸟!”
方才分马车的时候白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郁迟的手腕,“小子,陪我这老头子坐会儿?”
白邙这几日一口一个小情人,郁迟吓得看见他就跑,被捉了手腕下意识向谢怀风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谢怀风拎着抖如糠筛的宋承运塞进白邙怀里,“师父,我的人就留给我吧。”
风流剑名声在外这许多年,白邙未曾关心过他的感情生活。老头子身为谢怀风的亲师父,一把年纪当年也是经历过不少爱恨情仇的,能看出来谢怀风其实心不在此,但对于这个叫郁迟的男子却是动了真心。他自然是颇感兴趣,想寻个机会问问郁迟年纪家世,师承哪派。
谁知道谢怀风护成这样!他还能将他那小情人拆了吃了不成!
白邙说谢怀风没良心的话声音未掩,就是说给谢怀风听的。
郁迟听得脸热,“我去和前辈一起坐吧?”
谢怀风这会儿手里正在削一直匕首,木屑纷纷往他长袍上落,闻言挑眉,“他嘴上不饶人,不会真生气,不用为难。”
“我没不愿意。”郁迟目光跟着谢怀风手里的刀一上一下地动,“他是你师父,我……”
“紧张?”谢怀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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