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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州昌子县,富江水庄。
富江水庄临江得名,在稳州边界,越过这条江再往南就是江南的地界了。
水庄主人家姓金,是谢家势力下的一个小家族,虽然比不得大名鼎鼎的谢家,但在昌子县也是富甲一方。水庄建得气派,正是五月,满园的池子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从远处长廊匆匆走过来一男子,金老板见了他也急得站起身来,连忙迈出去两步迎接他,却听他深深叹了口气。
“哎,老爷,四爷昨日确回了稳州,但……这人在落日山庄,一时走不开啊。”
金老板狠狠一拍大腿,眼泪都快掉下来,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哀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金老板名下酒楼茶馆皆有,其中不乏风流剑谢怀风光顾过的,引得不少崇拜者慕名而来,赚得他盆满钵满。以前金老板是抱着白花花的银子笑着睡觉,恨不得把谢怀风供成他的财神爷,但这位财神爷近日却为他引来无数祸端。
金老板日日愁眉苦脸,只差以泪洗面。自落日山庄的庄主谢堂风死后,本就一盘散沙的江湖正派更是一团乱麻,魔教势力四起。这不,他富江水庄就当了这个倒霉鬼。
这几日来他就没睡过好觉,夜夜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交代了。
头一日是他的酒楼,酒楼的伙计凌晨开张,还未从梦里醒过来,睡眼惺忪开了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酒楼门口,就这么晃悠悠地挂了一个死人!这死了的也不知道是谁,报了官才查清,是昌子县一个普通百姓。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又挂在了他的酒楼门口,谁都不知道,官府也无处可查,那没了命的平日老实和善,什么仇家也没有。
第二日是在当铺门口,一个被砍了腿的尸体直挺挺躺在门口,身子和腿整整齐齐码着,又是昌子县的普通百姓。
第三日时终于在尸体上留了话,白纸黑字写地清清楚楚,天残教重出江湖,新仇旧怨,他们要谢怀风自断两根手指,交出流云剑,带着谢家归入天残教。地方县衙有心无力,这哪儿是官府能管得了的事?只能惶惶度日,盼着谢怀风早早地从凛州回来,把天残教从昌子县赶出去。
昌子县人心惶惶,金老板更是黑眼圈掉到了下巴,这所有的死人可都是在他的店门外,他这半辈子本本分分做生意,虽受着谢家庇护却从不参与江湖事,怎么就倒了如此大霉啊!
他已经五天没睡好,今日终于决定将所有店铺全都关门。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都关了门了,总不能还往他店门口扔尸体吧,就算扔了也再和他没关系!他身边跟着一串的小厮,个个都身强力壮的,金老板是生怕半路上突然蹿出来天残教的人直接把自己了结。
“老爷,这……关了门我们生意可如何是好啊!”
他听了只在心里喊苦,生意,还生意呢!命都要没了!金老板手上动作不停,指挥着手下的人把茶叶都封了,桌椅也归置好。
“两位公子,我们今日打烊了,别处去吧,别处去吧。”金老板一个回头,瞥见这时候竟然还有来茶馆喝茶的,摆了摆手让他俩赶紧走。
来的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明显不是昌子县人,好似不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其中那青衣男子大方抱拳,说话客客气气,“叨扰了,敢问附近可有大些的茶馆?”
金老板叹了口气,“我这儿就是最大的茶馆了。二位是外乡人吧,近日昌子县不太平,我劝你们啊,还是快走吧!”
青衣男子一笑,“可是因为天残教?”
金老板心中一凛,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往两人身上定睛一看,只见两人脸上都戴着半块面具,其中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黑衣男子气质冷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金老板额上出了层细密的汗珠,往后退了一步。
青衣男子含笑,“老板莫怕,我们便是为了天残教而来,不若这样。先别急着打烊,让我和我家公子稍作休息,保准明日天残教不会再在昌子县作乱,如何?”
金老板不知面前这两人是何方神圣,但却明白自己最好答应下来。
他两条腿发软,招呼小二上去点菜。
青衣男子认真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热茶,然后跟躲在一边的金老板攀谈。两人说了几句话,他用词客气,语气也和善,金老板渐渐地放下防备心,几日的恐惧堆在一起,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口,就差点抱着青衣男子的腿嚎啕大哭。
“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天残教,我也没招谁惹谁啊!”
“就是个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哎,这几年来生意能做成这样多亏谢家照拂,如今因为四爷背上这无妄之灾,我虽心里实在委屈,却不敢有怨言,只盼着四爷能早早地来解决了这事。”
“两位公子休息完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魔教可不是好对付的啊!”
过了一会儿他点的东西上齐,金老板叹了口气,说不打扰两位,独自走开接着去收拾东西,还是打算待他俩走之后关门大吉。
而这边青衣男子取了一双筷子搁到穿黑衣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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