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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有点失望,不由又啃了一块手中的花生酥饼,感觉腻得都想吐了。但心思却不在那香甜的滋味上了,把那块红缎子扯出来,翻来覆去看上面那个红双喜字,乍一看只是寻常喜庆花纹,但她渐渐看出了端倪,那回纹或连或断,隐隐构成了圆折回旋的鸟虫篆。
她小时候见姐姐何瑟瑟在无事时写过,有时候姐姐来了兴致,还会让小凤栖猜一猜写的意思。
但往往见到爹爹的身影,听他嬉着脸问:“咦咦,这个字我还不认识,瑟瑟教教我?”何瑟瑟就板着脸把手上的纸扔进字纸篓,冷冷说:“我瞎写的,我也不认识。”
后来姐姐去世,爹爹在晋阳藩地,有时候也会坐在姐姐的那张小书桌上,用她的象牙杆毛笔,掭上墨,写几个鸟虫篆,然后自嘲地说:“鸟虫篆多用于军符中,识得的人当然不多,但我好歹也是皇子,藩镇山河表里的郡王,难道也不认识么?”叹两口气,转脸看见站在一边亭亭玉立的少女凤栖,便招手让她到身边来,一个一个教她认那些鸟虫篆,权作思念的吐露。
这,才像是爹爹给她发密信的样子。
她颠过来倒过去地看“双喜”上的花纹。其实这上面的消息不是写给她的,而是给高云桐或曹铮的。
凤霈对朝政知之甚少,但对两位哥哥却很熟悉:被俘虏的凤霄是皇族正统,虽然继位之后宠信章谊等奸臣,喜好青词,还好大喜功搞不清局势,但正统的身份摆着,服从他的人很多;而凤震本就是低等宫人所生,自小不得关注而养出阴暗的性子,先帝不喜欢他,先帝当年很多亲近的大臣、边将也跟着不喜欢他。
凤霈列了一些名单,是他登基后愿意效忠、而凤震登基后却宁愿默默隐退的地方官和边将,人数不多,但是可靠,官职不大,但是有实权。
曹铮被下狱论罪,已经指望不了了,但若高云桐能用好这些人,会给他平添声望,也增加高家军的声势。
凤栖深吸了一口气,捧着食盒没有撒手。
车辆颠簸了几日,她这食盒就在手中抱了几日,快到延津渡的那个晚上,温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又在篝火边跳舞跳得一身汗,回来就醉醺醺、乐陶陶的。
他从背后揽住凤栖的下颌,笑道:“怎么还在吃这些酥饼?喜欢吃我就叫人再给你做些。”
凤栖虽然被迫抬着下巴,从下而上、从一个奇怪的角度看着他的胡茬和笑容,但还是不卑不亢地说:“这是我家人做的味道,你的那些伙头兵哪个做得出来?”
温凌笑得放肆,抱着她的脑袋几乎要拧下来似的,似乎要说什么,但终归没有让酒影响了自己的心智,打了几个酒嗝儿方道:“你喜欢,我就能想办法做出来。你真的喜欢这‘家人做的味道’?”
他眉梢挑起来,笑意看起来有些火辣辣的。
凤栖沉沉地说:“自然的。”
他松开她的头,却顺势在她背后坐了下来,手一路从她的脖颈抚到上腹,就戛然停了。而后在她耳畔热乎乎喷着酒气,带着似有若无的嘴唇的触碰,低声道:“我今儿高兴得很,心想事成。”
凤栖被他揉捏得疼痛,但没有反抗,只是缩了缩身子,整个儿仿佛更被他裹在胸膛前了。
她说:“南梁投降了?”
他笑道:“假模假样的投降我也不信,让他开着城门请我进去也不可能。不过总算不拖拖拉拉、支支吾吾的,算是服软了。”
凤栖的心一跳。
他又更进一步地揉过来,在她的颈侧低语:“你……也让我心想事成一回,我只多疼你,既往不咎你。”
凤栖笑道:“我?怎么让你心想事成?”
他大概醉得有些迷糊,伸手解开她的半臂,又是襦衫,露出里面一件茜红色肚兜,绣着万字回纹。
温凌用手指拨弄着肚兜系带,又用指尖抚弄着连绵不断的回纹花样,连带着感受花样下她身体的紧绷和心跳的剧烈。
他再次笑起来:“你害怕了?怕就对了!怕我,服从我,我对女人极好,你放心。”
伸手把她的肚兜一撕,发出裂帛之声。
她用双臂环住自己的前胸,脸绯红,垂着头,垂着长长的睫毛,面色在灯烛下阴晴不定,但她即便是害怕了也并不像一般的女孩、少妇那样恐惧尖叫、筛糠颤抖、连声求饶……她默默地垂着头,不看他的举动,视他若无物。
温凌当然不甘心她这样的漠视,像巨大的蝙蝠一样折转到她身前,用破碎的茜红布片比较她绯红的脸颊和洁白的肌肤,调笑道:“怎么好呢?叫你衣不蔽体。”
凤栖说:“你赔我。”
他哈哈大笑,目光垂到她的孕肚,笑容便凝住了。
萨满说“风暴咆哮,白马嘶咽,乳虎降冬,落胎大灾”,她神奇地通过了白马的考验,他即便再恨她肚子里的胎儿,也不敢不遵萨满的神谕不仅是他信仰,他手下的千万个猛安、谋克、普通士兵更加信仰。
他瞬间冷下来,把那茜红的布料碎片往她脸上一扔:“我没这样艳丽的红绸缎赔你。”
第二天,驻扎在延津渡口的温凌,看见凤栖用被捆着的双手吃力地清洗一块红缎子。
“这是哪儿来的?干什么用的?”他狐疑地问。
凤栖头都没抬,但看得到耳朵红红的,等他凶巴巴问第二次才红着脸说:“你把我的亵衣撕坏了,又不赔!我穿什么?胡乱从点心匣子里薅一块垫布凑合着用,油乎乎的都不知道洗不洗得干净……难道我不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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