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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风波4
当晚许令宛便借了沈丛的人,略施手段,从两个下人嘴里撬出了丁氏表哥严葳的下落,连夜将人捉了回来。
也不知这人是想报复丁氏还是恨沈二抢了他的妻,关了几天,待令宛审问时严葳就狞笑着说自己和表妹早已有私,有了事实关系,沈尚书不过是捡了他严家不要的破鞋而已。
破鞋?令宛面无表情,气极反笑。一个男人有多懦弱无能,才会造黄谣来糟践污蔑女子。
一旁林岁上前就是一巴掌,将他胳膊一拧。
严葳惨叫一声,眸子里却闪烁着癫狂的火焰,开始状若疯狗的说他和丁氏各种不堪的事。
陈圆圆冷眼瞧着,觉得他大概是离疯不远了。
审问一个疯子,已经没了什麽意义。他咬死了要将丁氏拖下水,可叹丁氏还求沈家放他一命。
“夫人在看什麽?是也觉得我这个姘头比沈尚书更年轻更英俊麽?”见上首那位年轻貌美的夫人不为所动,只拿着一种可怜可悲的眼光静静瞧他,严葳好似不知痛楚,忽地笑声一顿,擡眸直直看着许令宛,目光里充满了恨意。
敢诋毁主母。林岁目光一凛,当即便要下狠手好叫这酸贱嘴巴放干净,却见主母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将严葳放开。
“严葳,字春茂,青州陵阳县人。三岁啓蒙,七岁能诗,是陵阳远近闻名的神童和才子。十五岁赴阎公酒宴,一篇《明珠赋》更是才惊四座,引得青州一时洛阳纸贵。”令宛笑了一下,淡淡开口。
“你——”严葳显然没想到这个内宅夫人竟还知道他,面对他的挑衅也还能不偏不倚甚至带了点夸赞和遗憾的语气和他说话,一时愣在原地。
“你的那篇《明珠赋》我有幸拜读过。骈俪藻饰,辞采华美,其中那句‘明天下之不明,照九州之华采’,窃以为以明珠明志,此志乃大丈夫之志也。”
刚穿过来那会陈圆圆无事,时不时就去和她那位古代夫君联络感情。《明珠赋》是她在沈丛书房里偶然读到的,当时读到时惊为天人。
此篇骈赋通篇用典丶辞藻绮丽,起承转合间句式错落,节奏分明,以明珠起势,以明珠明志,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和意气风发让陈圆圆仿佛读到了一篇志得意满的《滕王阁序》。
陈圆圆因此对作者有些好奇,追问辞赋的主人现在有如愿在庙堂做一颗明天下之不明的“明珠”。
沈丛那时极淡地笑了一下,似惋惜又似平漠地说了一句:“年少成名者,少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
这几日查严葳後,才知那时沈丛说此话的深意。
大凡年少出衆者,自是天资非凡,聪颖了悟,故而大多在自己擅长领域自恃才高,目中无人,孤傲难驯。
严葳少有才名,十五中秀才,十八考进士。本以为仕途之路会顺风顺水,不料那一年进士主考官是太子少师沈望蹊。
沈丛之前就知道此子的才名,但看完考卷却大失所望,觉的严葳过卖文采,无济世之学(翻译过来就是文章遣词造句不错,但干实事就不行),故而将严葳划了出去。
这话也不知怎麽添油加醋地就传到了士子之间。而天下士子又以沈少师为楷模,严葳自然就从神坛上摔了下去,而後十年,京都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令宛看着底下这个面容秀雅但神色癫狂的年轻人,真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恨沈丛毁了他的名丶害了他的家,夺了他的妻,殊不知毁这一切的是他自己的不甘和失衡。
严葳回青州之後,向做陵阳典史的父亲大骂沈丛有眼无珠丶妒其英才。
严父认为沈丛说得有理,为官者重在为民生计。他便认为父亲是在向上官阿谀奉承,冷笑着要和谄媚的爹断绝父子关系,搬到了隔壁县的朋友家中。
严父气得大骂此子不孝,当即欲真的将他逐出家门。
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後来又见老妻为此日日哭啼,便打算去隔壁县将儿子带回来,一解老妻之啼,二缓父子关系。但不料严父去邻县途中突遇山洪,人说没就没了。严母闻此噩耗,没多久跟着去了。
後陵阳县令上书地方学政,以“不孝”之名剥夺了严葳“秀才”头衔,大打三十大板後将他逐出了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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