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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狗
“对不起啊,这麽晚了还来打搅你。”男人瞥了眼桌上的汤碗,“耽误你吃饭了。”“没事。”稚野戴着手套,低头去查看小狗的伤。新降生的中华田园犬,棕黄色的一小团,茸毛都没褪完。肚皮滚圆,脸黢黑,竈膛火燎过一般。四只脚倒是白,如同戴了手套。不名贵,但也娇憨。可这小小的生灵如今在忍痛。湿漉漉的鼻头,不安地闻嗅,人一碰就哀嚎,稚野不住皱眉。“我回宿舍路上,听见冬青丛里好像有动静,一低头,就跟它对上眼了。小家夥也不怕人,一抱就走。”说到这,男人拍拍小狗的脑袋,狗崽抿起耳朵,身子微微地颤。“但一碰到爪子就嚎,我猜可能是有伤。附近没宠物医院,它看起来又很难受,我想到你的店在附近,情急之下,只能先来麻烦你了。”从老庙村回来,两人短信联系过,当时稚野把新店的地址告诉了他,没想到这麽快就派上了用场。她举起手电筒照着,看见後爪指缝里果然扎进几片玻璃碴。镊子去夹,小狗扭着身子躲,一个人不好控制。“嘬嘬嘬——”男人变魔术般掏出根火腿肠来,引逗着。见稚野看他,便笑着解释,“原来就是买给它的。”小狗心思单纯,注意力很快就被勾走,探长脖子去吃,稚野趁机开始清创。她拔一片,小狗哭一声,下一秒又忘了疼,舔着舌头继续啃。两人就这麽配合着,小狗吧唧吧唧的,一面哭,一面吃,一面治疗。终于,最後一片拔出来,检查完毕後,稚野给涂上了碘酒。“好了。但最好明天还是抱去宠物店看看用不用打疫苗什麽的。它年龄太小了,抵抗力弱。”男人没应声,只笑着抚摸小狗脊背,眉眼弯弯。稚野看着,觉得愈发眼熟。也正常,毕竟他们曾在同一所村小里念过书。他有个跟外貌不匹配的名字。“志刚,叫我赵志刚就行。”瘦高,白净,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稚野怎麽也没法跟印象里的同学们对上号,只觉得更像是小版的林广良。他说他也在琴岛读大学,零散着聊过几句,他成绩应该不错,正准备申奖学金去国外读书。二人的相逢在稚野看来纯属意外。那一天,她…
“对不起啊,这麽晚了还来打搅你。”男人瞥了眼桌上的汤碗,“耽误你吃饭了。”
“没事。”稚野戴着手套,低头去查看小狗的伤。
新降生的中华田园犬,棕黄色的一小团,茸毛都没褪完。肚皮滚圆,脸黢黑,竈膛火燎过一般。四只脚倒是白,如同戴了手套。不名贵,但也娇憨。
可这小小的生灵如今在忍痛。湿漉漉的鼻头,不安地闻嗅,人一碰就哀嚎,稚野不住皱眉。
“我回宿舍路上,听见冬青丛里好像有动静,一低头,就跟它对上眼了。小家夥也不怕人,一抱就走。”
说到这,男人拍拍小狗的脑袋,狗崽抿起耳朵,身子微微地颤。
“但一碰到爪子就嚎,我猜可能是有伤。附近没宠物医院,它看起来又很难受,我想到你的店在附近,情急之下,只能先来麻烦你了。”
从老庙村回来,两人短信联系过,当时稚野把新店的地址告诉了他,没想到这麽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举起手电筒照着,看见後爪指缝里果然扎进几片玻璃碴。镊子去夹,小狗扭着身子躲,一个人不好控制。
“嘬嘬嘬——”男人变魔术般掏出根火腿肠来,引逗着。见稚野看他,便笑着解释,“原来就是买给它的。”小狗心思单纯,注意力很快就被勾走,探长脖子去吃,稚野趁机开始清创。
她拔一片,小狗哭一声,下一秒又忘了疼,舔着舌头继续啃。两人就这麽配合着,小狗吧唧吧唧的,一面哭,一面吃,一面治疗。
终于,最後一片拔出来,检查完毕後,稚野给涂上了碘酒。
“好了。但最好明天还是抱去宠物店看看用不用打疫苗什麽的。它年龄太小了,抵抗力弱。”
男人没应声,只笑着抚摸小狗脊背,眉眼弯弯。稚野看着,觉得愈发眼熟。
也正常,毕竟他们曾在同一所村小里念过书。
他有个跟外貌不匹配的名字。
“志刚,叫我赵志刚就行。”
瘦高,白净,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稚野怎麽也没法跟印象里的同学们对上号,只觉得更像是小版的林广良。他说他也在琴岛读大学,零散着聊过几句,他成绩应该不错,正准备申奖学金去国外读书。
二人的相逢在稚野看来纯属意外。
那一天,她独自返回老庙村掘墓。就在铲子即将触到棺木的一瞬,一个人忽地从背後扑上来,扭住她。稚野用手肘猛击小腹,那人手一松开,两人厮打在地。
也许他打一开始就没下死手,稚野有了翻盘的机会,抡起铲子就往他面门上敲,却在最後一瞬停住:歪斜的眼镜,满脸的鼻血,盖不住一张清秀的脸。
他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他也看到她,发现是个女的,一怔,但脸仍因愤怒而涨红。
“里头没什麽值钱的。”
他把她当成了盗墓贼。
稚野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个来附近上坟的人。藤篮侧翻,他带来的烧纸和供品滚得七零八落,大部分在刚才的扭打中被踩了个稀烂。
她解释,只捡零星不重要的说,可当“林稚野”三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对面的眼神显然起了变化。
“你回来是为了查什麽吗?”
稚野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兴奋”。
“我帮你,”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冒失,“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怕稚野奇怪,他慌忙解释,“我家受过你家的恩。”
他说他爸叫赵强胜,曾被老庙村的癞子山明才碰过瓷。当时他爸被激得差点动刀惹上人命官司,幸亏碰上刚搬来的林广良。林是怎麽解围,後面他妈妈生病,林雅安又是怎麽用心治疗。
说这些时,两人在坟头对面席地而坐,分吃剩下的供品。小夥子讲得绘声绘色,稚野头一回听,只觉得栩栩如生,往昔的荣耀回光返照,林氏夫妇在她的追思中又意气风发了一回。
等他讲完了,卖火柴小女孩手中的火柴也在同一刻吹熄,幻觉湮灭,稚野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残缺的碑上。
一面是林广良,另一面是林广良之妻。
“这里面,不是林大夫吧?”他确认得小心。
稚野愣,後面才明白,他口中的“林大夫”指的是林雅安。
“埋的是杨小祥的老婆,黄巧伶。”他几近笃定。
“你知道?”
他苦笑,“一个村子才多大,私底下都传开了,我妈——”欲言又止,“我妈嘴敞,爱到处跟人闲扯,听说了些黄巧伶跟林广良的事,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这事杨家不让说,毕竟下头还有孩子。”
稚野想起来,当时杨小祥说的是她是他们的大女儿。
也就说,杨小祥还有其他的孩子。
“你是瓦子村的?”稚野抓到希望。
“嗯。”
“那杨家几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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