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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3页）

他向那只可怜的鸟伸出了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苍白枯槁，像个死人的手，正如同在医院平车的白布下看到的那般。

震惊之馀，而下一秒，他就倾向了更深的深渊。

直到一扇华丽厚重丶用来逃生的大门浮现在他眼前，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可那扇门就是纹丝不动——直到他身後伸来了一只别人的手。

那只手握住门把，轻轻压下，门闩应声而开。

手的主人径直从他身後走进屋，和他的父母坐到一起吃晚饭。温暖的烛光下，丰盛的菜肴散发着热气，温馨欢乐，仿佛是天然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秦洲乔在窗外，拼命敲打着窗户——那是他的父母，是他的晚餐，是他的家啊！这个人是谁，他是谁？他为什麽会在这里？

屋内桌前，那个人似乎听到了他的敲窗声，于是慢慢回头，他的动作很缓慢机械，秦洲乔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後脑丶耳廓丶侧脸……每一秒他都在恐惧，可又好奇。

那个人完全转过头时，面容却是模糊不堪丶白光一片。

——他没有脸！

秦洲乔猛然惊醒！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正直直地盯着他。

“啊！”秦洲乔下意识喊了一声，冷汗涔涔，恐惧地向後躲开，“别过来——！”

贺祁拉住他的手，看到他手上的伤，皱眉道：“做噩梦了？怎麽睡在卫生间里？”

被惊吓到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秦洲乔一口气提不上来：“别过来丶别过来……”

“这麽吓人？是我。”贺祁轻轻地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秦哥，你流了很多汗呢。”

秦洲乔近乎急迫地躲开：“别碰我！”

他此时正躺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不知什麽时候晕了过去，此刻醒来，浑身如坠冰窟般地冷。可竟不及他身上丶心上的寒意万分。

贺祁的手僵在原地，片刻後缓缓收回来，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在暗处搓了搓：“好，我不碰你。那你告诉我，你怎麽了？”

秦洲乔双眼通红，牢牢地注视了贺祁半晌，忽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我没怎麽，我能怎麽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看到卫生间内破碎的镜子和殷红的血迹，无力道：“我可能是梦游了，不小心撞的。”

说罢，如同一个幽魂一般光脚往屋里走。

贺祁急忙拉住他：“秦哥，我今天去了公司，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秦洲乔庆幸自己如今居然还能保持理智，他强扯起嘴角，眼神发直地传达：“……对了，你妹妹的状态很不好，你最好这几天去看看她，守在她旁边。”

贺祁：“……你今天去医院了？”

秦洲乔：“是。”

贺祁了然：“原来如此，今天你回秦家大宅了吧，怪不得你变成这样……去医院的事是秦董让的，还是秦夫人让的？”

秦洲乔：“你什麽意思？”

贺祁严肃道：“这对夫妻的手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打着济贫的旗号做慈善，给小孩子们提供医疗资源，受尽了媒体的赞扬和表彰，人人都说鼎鼎大名的秦董是大善人，可自从进了这家医院，不仅是小澜，别的孩子後续病情如何，再没有人来管，医生治标不治本，发烧就打退烧针，疼痛就打止疼针，他们都越来越严重，又不让转院治疗，说因为没有转院名额，秦哥，你这两位养父母是什麽样的蛇蝎心肠你应该比我更——”

“闭嘴！”秦洲乔甩开他，面色惨白，额上虚汗直冒，声线微微颤抖，“你别说了！”

贺祁继续道：“秦家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北京城白手起家，你之所以能从普通人当上这个豪门少爷，还真以为秦肖辉他们是乐善好施丶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吗？秦哥，不要一直守在秦家了，对你没好处。”

“贺祁！”秦洲乔猛然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他，胸膛起伏不停，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几乎将那澎拜的怒意压下大半，才咬着牙，慢慢地说，“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贺祁刚要反讥，却蓦然顿住了口舌。

他看到秦洲乔的眼神。

——那眼神如同来自最毒的蛇，他与秦洲乔相处数年，几乎从未在他眼中见到如此阴冷的目光。

并痛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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